用帕子為雲萬里拭去左側額角的汗水,又往他右側額角伸出手:“還請夫君小心些,要是中暑就不——”
當她的帕子觸及到雲萬里額角的傷疤時,男人以凌厲的姿態即刻起身。
他觸電般退後三步,與杜菀姝拉開距離,一張冷峻面孔不復方才平靜,繃得死緊。
雲萬里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三個字:“別碰我!”
杜菀姝驚得渾身一抖,被甩開的帕子懸停在原地。
她,她是什麼瘟神不成——他雲萬里,就算是躲小鬼瘟神,能有這麼狼狽厭惡麼?
“我……我只是見天氣炎熱,夫君一身甲冑,心有不忍,”杜菀姝訥訥道,“三娘,三娘竟這麼可憎嗎,要,要夫君如此?”
雲萬里僵了僵,驀然瞥過了頭,恨不得要把右臉猙獰的燒傷藏到腦後去。
他試圖開口,話到嘴邊,醞釀許久,還沒醞釀出來,竹樓院外,又是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
“雲正使。”
踏進院門的是名著士人袍的中年男人,他進門之後,直奔正題:“你可有空?”
雲萬里深吸口氣,平靜下來心情。
他抬眼看向院門邊的男人:“趙押班。”
趙押班?
杜菀姝這才從剛剛驚惶又無助的心情中暫且走出來。
她轉過身,記憶迅速襲上心頭。
京城禁軍的統領名叫趙正德,他有個堂弟,主管殿前司。這名姓趙的押班,估計就是趙將軍的那位親戚了。
雖管著一支禁軍,趙押班卻完全是文人打扮。
“我說幾句話就走,”押班開口,“明日官家要去林間狩獵,點名要你跟去,好好表現。”
雲萬里頷首:“是。”
趙押班這才往杜菀姝的方向一瞥,冷淡出言:“這是杜家三娘子?”
杜菀姝趕忙見禮。
但趙押班仍是神情淡淡,再說話時,語氣甚是微妙:“怎還帶家眷來?”
這話是對雲萬里說的,卻叫杜菀姝的心往上提了一提。
雲萬里卻是依舊冷靜,他不卑不亢地反問:“可是官家不樂意?”
趙押班:“……”
杜菀姝心思一轉,立刻明白了。
往年田獵,就算不說,那高官貴族的親屬家眷都是會來的——今年劉朝爾也不是來了麼?那是因為她爹是劉武威大將軍。
可雲萬里只是一名殿前司正使。
杜大人的女兒能隨父親參與皇家田獵,七品正使的妻子卻著實不合適了。
官家說叫隨行官宦帶家眷來,但如禁軍護衛,估計沒幾個人照做。
怕是趙押班自己也沒有拖家帶口吧。
雲萬里卻是全然不在乎。
“官家的意思,為臣者沒有不從的道理,”他說,“押班可是覺得官家的話不妥當?”
這話問的趙押班接都不敢接。
“你這是什麼話。”他言辭不客氣,動作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