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用上了自己全部的經驗與技巧,儘量不花太大的力氣與貝林正面對抗,而是轉來轉去,巧妙地移動著腳步,等待著對手的焦躁與疲憊。但他擔心在那之前,他就會失去反擊的力量。
空曠的場地上沒有任何能借以周旋的屏障。貝林的長劍再一次從他的盾牌上滑開時突然微微地改變了角度,切向他的肩頭。
博雷納毫無形象地滾向地面,避開了這一劍,順便踢起地上的沙土,遮蔽年輕騎士的視線。這是相當無賴的招數,尤其是在在面對比自己還小的騎士時,但他現在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他所料,貝林沒有後退躲避,而是連人帶盾衝過那片飛揚的沙塵,再次迅猛地砍下一劍。
博雷納根本就還沒有從地上爬起來,藉著地面的支撐,他結結實實地擋下了這一劍,成功地一腳踢在貝林正邁出的右腿上。
看臺上的人們發出一陣驚呼。
那無法造成什麼傷害,但足夠讓穿著全身盔甲的騎士失去重心,沉重地倒向地面,而他想要迅速地翻身爬起來,可比博雷納要困難得多。
開打以來博雷納第一次掌握了主動攻擊的機會。長劍接二連三地砍向倒在地上的貝林,第一擊成功地刺入騎士的膝蓋後方,那裡只有鎖甲的遮蔽。傷口不深但足以影響貝林的行動。
接下來的兩劍都被貝林用盾牌擋開。在博雷納稍微換口氣的功夫,年輕騎士的盾牌脫手飛了過來,猛地砸向他的頭。
博雷納不得不避開那呼嘯著飛來的兇器,貝林趁機半跪起身,揮劍逼開他,站了起來。
年輕人甚至沒有費心去撿回自己的盾牌,而是悶聲不響地把長劍當成了雙手劍,兇猛地砍向博雷納。
然而人類把劍鑄造成不同的種類畢竟是有理由的——以劈刺為主的單手長劍用於揮砍,在力量和範圍上都會有所欠缺,貝林的強壯可以作為彌補,但他的急躁和腿上的傷則成為博雷納的優勢。…
沒幾個回合,博雷納便找到機會以牙還牙。揮起的盾牌重重地砸在貝林的下巴上,年輕人踉蹌著,再一次向後跌倒,頭盔滾落在塵土中。當博雷納揮劍下擊時,貝林突然發出一聲怒吼,雙手緊握長劍,奮力擋開。
這一擊的力量大得驚人,博雷納手臂一麻,長劍脫手而出,遠遠飛開。
但他並沒有後退,而是上前一步,用盾牌格擋著貝林的劍,隨手從靴子裡拔出了一柄短劍——沒錯,他並不只帶了一件武器。
這並不違反規則。神前比武允許帶上所有你覺得用得上的東西,只是不允許使用法術和毒藥。
博雷納相信貝林會有一整個武器庫供他挑選,沒有帶上足夠的武器是年輕人自己的失誤。經過“檢查”之後送到博雷納面前的可只有一副盔甲,圓盾,和一柄長劍,但負責檢查的人漏掉了法爾博習慣性地插在靴子裡的短劍,而博雷納毫不客氣地借用了。
短劍樸實而鋒利——法爾博沒事就在打磨它。當它劃破空氣直刺向貝林裸露在外的脖子的時候,博雷納第一次在那年輕人的眼睛裡看見恐懼。
博雷納突然間猶豫了一下——這並不違反規則,但的確並不光彩。這畢竟是神前的比武而不是你死我活的戰場,而眼前的年輕人與他無冤無仇,也許他一開始就該讓所有人知道他帶了兩把劍……
一瞬間他腦子裡轉過無數念頭,直到腹部一陣灼熱的痛楚趕走了一切。
他愕然低頭,看見鮮血順著長劍流向貝林的雙手。
他的血。
長劍有一大半深深地沒入他體內,幾乎從腹部直插到胸口。
他感覺到死神冰冷的雙手……冰冷卻也溫柔。所有的溫度隨著血液一點點消失,生命轉瞬即逝,博雷納卻想要放聲大笑。
他想過貝林會因為騎士的榮譽感而給他贏得勝利的機會……卻從未想過那該死的榮譽感也一樣還深藏在他心底。
他該微笑著給那臉色慘白的年輕人一句稱讚,他該祈禱諸神至少讓他的靈魂能再一次回到克里琴斯的身邊,他該對伊森說一聲對不起,還有埃德,貢納,法爾博,索諾恩,海耶絲……
但他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奇蹟
博雷納倒下去的那一刻,埃德眼前一陣昏黑。
他的手指痙攣般緊握住扶手,渾身發冷,聽不清吉爾伯特在對他說些什麼,聽不見身邊凱茲亞得意的笑聲,聽不出賽爾西奧那一聲小小的驚呼是因為欣喜還是悲傷。周圍的喧鬧聲忽遠忽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