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沒有皇后,位分最高身份最尊貴的,是曹太后。
燕王夫婦領著一雙新婚小夫妻進了慈寧宮。
曹太后穿著大紅宮裝,滿頭金釵,滿臉脂粉,比新婚的燕王世子妃穿戴得還要華麗。曹太后張口一笑,口中渾濁的氣息撲面而來:“好孩子,快些到曾祖母這兒來。”
朱昀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走到曹太后身邊。
朱昀生得俊秀,頭腦聰穎,斯文有禮,勤奮上進,最得隆安帝喜愛。十幾個曾孫裡,曹太后也最喜歡朱昀。
曹太后樂呵呵地拉著朱昀說話,隆安帝也用溫和的目光看著朱昀。
隆安帝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這一兩年龍體虛弱,愈發暴躁易怒。便是燕王漢王,也時不時地要被臭罵一頓。唯有對喜愛的皇孫,才會稍露慈愛。
曹貴妃看在眼底,心裡直泛酸。
漢王當然也有兒子,不過,最大的也只七歲。和已經成年的朱昀相比,還是個孩童。
燕王有今日的聲勢,一來是因燕王精明強幹,二來是袁家王家鼎力支援,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生了個好兒子。
“太后娘娘,皇上,”曹貴妃笑吟吟地張口道:“新婦還等著敬茶呢!”
曹太后欣然笑道:“哀家光顧著和昀哥兒說話,倒忘了曾孫媳婦。”
後宮諸妃都很捧場地笑了起來。
一片笑聲中,新進門的燕王世子妃穩步上前,在蒲團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從宮人手中接過茶碗,奉到曹太后面前。
印著青花的茶碗,入手滾燙。
這也是宮中慣有的立規矩。茶碗被開水燙過,如果新婦沒捧住茶碗,或是被燙得驚呼,就當眾出醜失儀了。
曹太后沒急著接茶碗,先上下打量袁敏幾眼,然後笑道:“袁家子嗣興旺,哀家也盼著你是個有福氣的,將來為天家開枝散葉。”
袁敏俏臉微紅,輕聲應是。捧著茶碗的手,依舊平穩。
曹太后又對燕王妃說道:“你身子嬌嬌弱弱的,新過門的兒媳倒是看著康健有福。”
燕王如何寵愛燕王妃,曹太后都沒意見。唯一不滿的,就是燕王妃只生了一個兒子。燕王偏生又不肯納側妃。
燕王妃像是沒聽出曹太后話語中的嫌棄,笑著應道:“皇祖母說得沒錯。敏兒自小習武,身體可比孫媳幼時強多了。”
燕王妃看一眼兒媳,很是心疼。當年她敬茶的時候,也捱過這麼一遭。她從沒受過這份磨搓,根本捧不住茶碗,是燕王跪下,代她敬了茶。
“皇祖母先喝茶吧!”燕王妃忍不住張口。
曹太后這才略一點頭。身邊的嬤嬤代為接過茶碗,送至曹太后面前。
此時,茶碗已經沒那麼燙了。
袁敏纖白的手指悄然發紅。
朱昀看在眼裡,心裡頗不是滋味。他正想張口,就見新婚妻子抬眼,輕輕看了他一眼。
燕王府正是鮮花著錦熱火烹油之際,她一個新進門的世子妃,要撐起燕王府應有的體面,絕不能當眾失儀容。
朱昀心尖微酸,默然不語。
很快,宮人又端了第二碗茶來。
這一回,袁敏端起茶碗,敬給隆安帝。隆安帝倒沒為難,很快喝了茶。待到給曹貴妃敬茶的時候,曹貴妃有意拖延,親親熱熱地說了許久的話。
袁敏端著茶碗的手,紋絲未動。
待曹貴妃接了茶碗,袁敏才將手緩緩落下,指尖已經通紅。
燕王目光一掃,心裡暗暗點頭。
袁敏是舅兄袁海的女兒,也是袁家這一輩唯一的姑娘,雖被嬌養長大,卻和袁湘年少時截然不同。
這份心性氣魄,才適合宮廷,也適合做未來的太孫妃。
……
宮中熱鬧了一天。隔日,朱昀陪著新婚妻子回門。
袁家人口眾多,不過,大多在邊軍裡任職。如今在京城的,只有袁大將軍和袁海,另有幾個尚未成年的兒郎。
女眷們倒是齊齊整整。
朱昀是袁大將軍嫡親的外孫,自小出入袁家,和表弟們都很熟絡。外祖母和舅母們見了他,就更是親熱了。
袁敏的親孃許氏,拉著袁敏的手仔細打量,見袁敏格外嬌媚眼下卻泛著青,忍不住低聲囑咐:“剛新婚,也別太縱著世子了。日久天長,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袁敏羞得面頰通紅。
新婚情熱,初嘗滋味,難免恣意了些。
許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