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並如同戒指般環住顧郗的指根。
第一感覺是冰,第二感覺是酥。
這是第一次,顧郗發現自己的手也會是敏感點,甚至敏感到彷彿聽到了雙倍的心跳聲。
指根被纏著、指腹被勾著、掌心被圈著。
他的手變成了反派的玩具,幾乎每一寸面板都不曾被放過,直到顧郗忍不住慢慢曲起腿、蹭著羽絨服藏住自己時,黑色的黏液也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他的手。
從腕骨開始,整個手都好像陷入一種鈍麻的顫慄狀態。
顧郗悄悄舒了口氣,他幾乎顫著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埋到睡袋裡的,整個人規規矩矩平躺著,也顧不上招呼所謂的“伴侶”反派,就那麼抖著睫毛,啞聲道:“要睡覺了。”
被晾在一側的默珥曼族人在被滿足後格外好說話,他從喉嚨裡發出幾聲“咕嚕”,便任由黑色將自己嚴密包裹,如同一塊團起來的史萊姆,悄無聲息地窩在了睡袋一側。
顧郗還有著穿書前的習慣,“晚安。”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說給帳篷裡的其他生命體聽。
夜色深深,冰谷空寂。
穿書的第一天晚上,在忍過那一陣的燥後,顧郗卻難以入眠。
他睜著黑亮的眼睛,目光怔然地望向帳篷頂上專門留開的透明層。
冰谷晚間的天空很黑,深邃到可以看見薄薄雲霧運動的軌跡,星辰變成了此間最燦爛的燈珠,倒是月亮隔得特別遠,只剩下兩邊彎彎的角。
顧郗偏頭——
羽絨服帽子搭起來的窩中迎來了它的新主人,生活在雪原高山深處的白翅迪卡雀明顯很喜歡自己的新家,此刻小小的腦袋枕在帽子邊緣的灰白色絨毛上,就像是給自己戴了一個爆炸頭假髮。
另一邊的空閒空間中,黑色的黏液彷彿失去了骨頭的支撐,明明白日裡能膨脹延伸成數米,但此刻卻小小縮成一團,一眼看過去還真像蜷縮著四肢的黑色貓貓。
顧郗不確定反派是否在睡覺,整個帳篷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倒是給了他一個足夠安靜、可以思考的環境。
睡袋的被子掖在顧郗的下巴處,他輕輕向下蹭了蹭鼻尖,試圖在大腦中尋找任何一個有關於《深海遺蹟》的記憶。
在很早以前……大概是幾年前,忽然對寫文創造萌生好奇的顧郗大膽嘗試,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構造出來了《深海遺蹟》的故事大綱。
他就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興致勃勃將自己近期的全部興趣、心血投入其中,甚至那一段時間顧家人評價這位被嬌養著的小少爺堅定地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是一副不創作成功堅決不罷休的姿態。
但顯然,穿書的原因足夠說明當初顧郗創作的結果並不好。
他將繁多的偏愛分給了遭遇悽慘的反派,以至於這個角色的高光超越主角,導致原文內的劇情線如同脫韁的野馬無法拉回,甚至所有的鋪墊、伏筆都成了反派的墊腳石。
這就像是一個從側面描寫反派的傳記。
面對這樣的發展,第一次投入心力的小少爺決定放棄。
於是很快,顧家人發現顧郗又變成了原來無憂無慮的樣子,但卻一直把碼字的愛好留了下來,直至發展為他的主業。
按理說,幾年前自己親手創作的世界觀本不該那麼容易被遺忘,可穿書至今,除了先前零星開寶箱般開出的記憶碎片,顧郗還真是半點兒內容想不起來。
加之有系統模糊過往記憶一事,他尋思自己對劇情的遺忘多半也和系統帶點兒關係!
系統: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將失憶的鍋甩給系統後,顧郗枕著手臂長嘆一聲。
他又盯著透明不布外的天空看了看,直到眼睛開始酸澀,才強逼著自己準備入睡。
明天的野外求生,大概還是一場硬仗吧……
深夜,靜止的黏液忽然流動,露出了藏匿在其中的一隻眼睛。
他緩慢轉動眼珠,目光落在了躺在睡袋中的人類身上。
在昏暗的光線下,睡袋的下半截一鼓一鼓,像是有什麼東西亟待破土而出。
但這樣的詭變並沒有堅持多久,不過持續了十來秒,一切重新陷入安靜,那隻幽藍的眼睛也慢騰騰閉住,再一次被黑色黏液吞沒。
至於沉睡中的顧郗,還毫無所覺地做著艱難求生的夢。
第二天,正如顧郗夢中所想,生活在冰谷凍土上沒有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