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翳地面對這個世界,但當他置身冰谷、不得不與充滿危險的反派相處時,他也會將自己的關切給對方分出一點。
正當顧郗思考著黏液可能會在野外遇見什麼危險時,沉悶的隆隆聲自冰谷盡頭傳來,不多時明顯的震顫聲如擂鼓,堆積在石壁兩側的落雪簌簌而下,如同來了一場人工降雪。
細碎羽毛翻飛的白翅迪卡雀立馬鑽進了顧郗的帽子裡,而他自己懷裡還抱著一個留給反派的葫蘆果僵立在原地。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仗勢,以及熟悉的……白茫茫……
那一瞬間,顧郗臉上的神情略顯空白,他靜立在原地,平視遠眺。
洋洋灑灑的白色是被犛牛群的蹄子掀起來的,它們在這片看不到盡頭的冰谷內狂奔逃命,但跟在身後的屠戮者卻如影隨形、根本無法擺脫。
漸漸地,隊伍中開始有一頭、兩頭……很多頭犛牛倒下,鮮紅滾燙的血液如同四濺翻飛的顏料,不要錢般地往雪地畫紙上撒。
穿梭在犛牛群中的黑色異常靈活,他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式、不知疲倦的虐殺機器,行動流暢自然、下手迅速殘忍,以殺戮獵物為樂。
從犛牛群揚起積雪到絨白降落,不過短短几十秒的時間,血色鋪滿冰谷甚至有繼續增多的趨勢。
這對於犛牛群來說是煉獄。
捕食獵物和虐.殺獵物是不一樣的。
顧郗打了個寒戰,立馬招手,揚聲喊:“嘿!”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能讓顧郗認知清晰——和他睡同一個帳篷的反派是不曾被規則束縛的怪物,正是因為自由懵懂,所以才天真到殘忍。
像是一道靜止音,肆虐的黑色迎風張揚,卻還是立在了一處突起巨型石塊上。
他似乎在轉身回望。
遠方捕獵場中的殘酷和顫慄順著小風飄了過來,顧郗聽著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輕聲道:“回來吧,我有好吃的想和你分享。”
相隔甚遠,但顧郗就是知道對方能聽見。
蹲坐在石塊上的默珥曼族人偏頭,半露出來的藍色眼珠神色尖銳,幽藍的虹膜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