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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雖然性命無憂,卻受到極大的驚嚇。加上她最看重的長媳因為救護自己被砍死,秦老夫人心中愧疚,從昨晚回來後幾乎都處於半昏迷狀態,到現在還發著高燒。
二夫人林氏同樣被嚇破了膽子,而且她的手臂上也被大刀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眼下還在她的院子裡靜養。
大家當時以為滾落山坡的芳菲凶多吉少,沒想到昨兒深夜裡接到通報,說芳菲被人在山下找到了,安全生還。
芳菲聽了孫嬤嬤的這些話,知道了自己落山後秦家諸人的遭遇。她理解芳苓死了母親,自然心情激動,可是——李氏的死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那些人幹嘛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過,她心中的疑團很快就被解開了。
“別拉著我!我要跟這個小賤人拼了!”在孫嬤嬤跟芳菲說話的時候,芳苓還在一邊叫罵不休。
“你這個小賤人禍害你自個家人就算了,幹嘛還跑到我們家來!你把你祖父祖母、親爹親孃都給剋死了,又來克別人!”
芳苓歇斯底里的叫喊著,芳菲聽她這麼一說,隱約明白了幾分。
這話,不是現在才聽到。
就在芳菲投靠到秦氏本家這幾年來,時不時就聽人說她這個孤女是“掃把星”,剋死了家裡所有的長輩。
現在秦家死了人,又莫名其妙的牽扯到自個頭上來了。
如果是原來的那個芳菲,一定會因為芳苓與眾人的態度感到極度難過吧。可惜現在住在芳菲體內的,是一個堅強的靈魂,哪會為這莫須有的罪名掉一滴眼淚?
她冷冷的注視著芳苓,說:“你如今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計較。但是請不要胡亂攀咬,把什麼事都往我身上推!你該恨的,是那些山賊,而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芳苓激動得近乎瘋狂,“若不是你死皮賴臉的跟著去,秦家怎麼會遇到山賊,我娘怎麼會死!老祖宗,到現在還臥床不起!連服侍你的丫頭,也都被你連累死了!”
芳菲臉上終於變色,她疾聲問孫嬤嬤:“春喜……死了?”
孫嬤嬤遲疑了一下,無奈的點點頭。
芳菲心裡一陣酸楚,她沒想到……
春喜不過才十二歲……在這些年裡,春喜對自己這個不得勢的小主人一直忠心耿耿。這回卻沒能躲過去……
不過,芳菲傷心管傷心,也沒聖母到把錯往自己身上擔著的地步。殺死春喜的,是山賊,不是她。她為何要為這些人的慘死負責任?
她也是受害者不是嗎,更何況她只是個十歲幼童罷了!
這些人居然不去怨恨真正罪惡的山賊,卻來怪一個才十歲的小孩子?這是什麼樣的邏輯?
“好啦,不要吵了!”
一個身形富態的白胖中年男子大步邁進正廳,芳菲認得他便是秦家大老爺秦易紳,輪輩分,她該叫他一聲大伯父。
芳苓被父親一吼,果然安靜了許多,只是仍在不停抽泣。
秦大老爺一樣身著喪服,面沉如水。他環視廳中眾人一眼,對那兩個攙著芳苓的婦人說:“先把三姑娘送回房去!”
秦大老爺在秦家的權威僅次於秦老夫人,他一發話,誰都得乖乖聽著。
他又讓其他的人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做事,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著芳菲。
芳菲低眉順眼的站著,不知這位身為族長的大伯父會如何對待自己。
“七丫頭,這幾位是?”
秦大老爺一發問,不等芳菲回答,朱善就搶在前頭說:“小人姓朱,是跟著我家公子從外地來陽城辦事的。昨兒我家公子也被賊人襲擊,同樣掉下了山坡,小人等幾人去尋找公子時順道救起了秦姑娘。”
昨晚到秦家送信的,也是朱善的手下而不是府衙裡的官兵,所以秦大老爺還不知道侄女兒在府衙後宅裡過了一夜。
聽得朱善回話,秦大老爺拱手說:“秦某人替我過世的堂弟一家,謝過朱壯士。我那堂弟只剩七丫頭這滴骨血,要是她有個好歹,秦某人真是愧對他託孤之意了。”
無論如何,秦大老爺當著外人這樣表態,還算得體,不愧是一族之長。
朱善推辭了秦大老爺讓人捧來的謝禮,率領部下告辭離去。秦大老爺見他衣著華貴,談吐不凡,這樣的人物竟是人家的奴僕,可見他的主人不是尋常富戶。想到此處,秦大老爺也不堅持,只是親自將朱善幾人送到大門外才回來。
孫嬤嬤早得了秦大老爺的吩咐,伺候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