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她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緊緊地抓住朱護士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郝愛蓮帶著警察在雅翠園發現唐依健汽車的訊息來到醫院時,唐欣心中真是充滿了無限的滄桑!她望著因憂慮而憔悴而蒼老的母親,滿懷悲憫地想:母親說得不錯,最親的人最後知道!
唐欣知道,就像舒志明已經脫離苦海遠渡天堂,父親也已經不可能再回來!
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和世界都將因這兩個男人的缺失而發生巨大的改變。
真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既然暴風雨要來,就讓它來得更猛烈些吧!
但是我首先必須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她想。
感覺到自己身體已無大礙,唐欣沒讓母親知道,偷偷溜出附一來到了開發區中心醫院。
她從後門進去,避開所有人的注意,徑直來到了b1的後勤組休息室。
老翟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見到唐欣,他平靜地問候道:唐欣來上班了?
唐欣陡然有一種畏懼的感覺!她想,不管這世界發生了多少事,他似乎總是這樣見慣不驚!彷彿只有他才是這世界上唯一頂尖的高手!
唐欣將辦公室的門帶上,神情肅穆地坐到他的對面:老翟頭,我希望你現在能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我!口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問吧,唐欣,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老翟頭放下報紙,淡淡道。
你知不知道張長空他們盜賣人體器官的事?唐欣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老翟頭沉吟了一下: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唐欣,是可以治罪的。我不能隨便瞎說。我只能告訴你,在很早以前,那時候你跟舒醫生都還沒有來,有一次張司機跟我提過這個想法,說有人想收購,他想跟我合作,掙點錢。但是我拒絕了他。這麼些年都過來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清貧的生活。
唐欣並不相信:老翟頭,你在撒謊!武正安死的那天早上,我明明看見你們三個在地坪裡商量!後來你們是不是從他的身體裡取走了一個腎?
老翟頭回憶了一下:我沒有撒謊,唐欣,那天早晨張司機是提過這個事!他說武正安反正已經腦死亡了,就讓他廢物利用一下,請舒醫生幫忙把他的兩個腎取出來。當時舒醫生沒有答應。
後來舒志明到底有沒有幹這個事?唐欣焦急起來。
後來的事情我並不清楚。老翟頭很乾脆。
你撒謊,老翟頭,這些事情明明是你們蓄謀已久的!唐欣開始有些激動:從太平間那個死嬰失蹤開始,你們三個就一直在按計劃實施你們的陰謀,對不對?
唐欣,舒醫生到醫院後,張司機可能跟他商量過這些事。舒醫生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種事情難度非常大,要怎樣做才能不引起懷疑。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計劃,或許也就是根據事態借事造勢推波助瀾,製造一點神秘的氣氛而已。至於說死嬰失蹤,那個已有蓋棺定論,是我的過失所致。
那不是過失,那是故意!你們故意製造一個死嬰失蹤事件,又把郊區衛生院二十多年前的血案翻出來,添油加醋,擾亂人心!我問你,就算你不知道武正安的事,那個交通事故的死者是你親自出馬去燒的,你知道他的腰窩上有個洞,你們是不是從那裡把他的腎取走了?
請你不要使用你們這兩個字!老翟頭突然嚴肅起來:唐欣,張司機那天晚上確實到我家陽臺上拿過蛆,但他沒有告訴我幹什麼用。後來你告訴我凌晨有人在b3層活動,我便檢查了太平間,發現裡面的冷氣出了問題,並且發現那個交通事故死者的臉上起了蛆,這才請求醫院馬上送屍體去火葬。屍體的清理工作是請舒醫生幫忙的,至於死者腰窩上的爛洞,沒有人告訴我是怎麼來的。我只知道那洞裡也生了蛆,為了醫院的利益,我有責任不讓別人知道這個情況!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唐欣,死者的另一邊腰窩上也有一個口子!雖然並不引人注目,但我知道那是用手術刀劃開的!
唐欣眼前幻現出這樣的情景:張長空用一柄水果刀大刀闊斧地將死者的一個腎剝離出來,但是黑頭卻說器官已經被損壞!他便央求舒志明用手術刀在太平間昏暗的燈光下將死者的另一個腎剝離了出來!
她打了一個冷戰!她急於想知道她最關心的問題的答案:老翟頭,是不是陳美娟跟小安把我爸爸害死了?他們是不是從他身上也把器官取走了?你告訴我!你們——他們到底把我爸爸藏匿在哪裡?
唐欣,這些問題我沒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