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話,任慕猜。只有講冷笑話的人才會如此陶醉,完全不顧四周板著一張臉的人。
得罪?夏風皺了一下眉頭。他自認自己脾氣還算不錯,得罪人還不至於。等一下,難道是他?
“是宋蒼吧。”夏風數來數去,也只有他了。那天,宋蒼在片場說的話,夏風沒忘記。頭目老半天沒說話,這就讓夏風就更加肯定了。
頭目冷哼一聲,揮手叫手下上。
一聲尖銳的槍聲響起。數十秒後,啪的一聲,剛才還得意洋洋的頭目倒在地上,瞳孔放大了好幾倍。
在場的人都蒙了,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聲槍聲再響起時,高速的子彈劃破寂靜的夜色,穿過有點乾冷的空氣,跟夏風的手臂來了一個親密接觸。炙熱子彈擦過他的手臂後,鮮紅的血立刻流了出來。
太平世界下的槍聲就跟暗湧一樣,直到冒出水面了才知道發生什麼事。大夥兒醒悟過來了,慌亂之下,到處逃竄。
腳跑得再快也沒子彈快,槍聲一響起,倒下去的人就多一個。
“臣越!”
逃竄中的夏風只覺得背後一股力量撲了下來,然後自己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壓住他的人除了任慕還有誰?任老闆不但壓在他身上,還摟住他的腰,帶著他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很倒黴,夏風跟任慕選擇的逃生路線是一條下坡路。這樣子一翻滾,兩個人就跟滾雪球一樣,一直往下滾……
終於,停了下來。
夏風一陣頭暈目眩,視線一片模糊。任慕還壓在他身上,但似乎是沒了反應。
沒了子彈聲,但一股硝煙味在蔓延開。
但寂靜只是稍瞬即逝的。
從消聲手槍槍膛射出來的子彈在黑夜中來來回回穿梭,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然後車輪刮在地上的刺耳聲音……
“將三少爺帶走!快!”
夏風認得,這把聲音是屬於臣曦,年輕教父的聲音。
幾個人將任慕從他身上拉開,一把揪起夏風,硬是將他塞進車裡。透過車窗,夏風終於看清了,昏暗的燈光下,任慕躺在大馬路中間,白色的襯衣上是一片血紅。
夏風記得在兩人滾下坡路時,任慕曾經大喊過他一聲,然後就撲在自己的身上……
“任慕!”夏風掙扎著,想下車,但坐在他左右的人往死裡按住他,讓他動彈不得。他對著靠任慕一邊車門的人就是一拳,咆哮:“你他媽,去將他拖上車!將他拖上車!”
車子慢慢開動了。
看著車窗外的任慕一點點遠離,夏風就跟瘋子一樣,拼了命想去開車門。
“停車!我叫你停車!”
夏風想去搶方向盤,但下一刻,身邊的人把手舉起來,對準他的脖子就是一劈!
惘然地張開眼,夏風動了動的手撐在床上,坐了起來。標準的大型落地窗,垂到地上的窗簾,熟悉的擺設,還有床頭邊上那一張母子合照。
這是臣越的房間。
房間安靜到極致,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看了一眼包紮好的手臂,他的腦子跳出一個名字:任慕。
從床上跳起來,夏風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間。本來屬於他的那一槍,被任慕擋了下來。他不希望那個男人出一點兒的事,一點兒也不想。
還沒到門口,門就自己開了。刺眼的光線一下子射入房間,夏風下意識伸手去擋。過了一會兒,他移開手,去看到了臣戎。
夏風往前走了兩步。
“小越,你去哪裡?”臣戎一手攔住他,硬生生將他擋了回去。啪的一聲,臣戎將門鎖上了,明擺了不讓他出去。
怒視臣戎,夏風的聲音冷到零下:“讓開。”
“任慕沒事,你不用擔心他。”
夏風聽到了之後,壓在心頭上的大石一下子沒了。但還是親眼看到了活生生的任老闆,夏風才能真正的放心。他往前一步,想越過臣戎,出去。但他親愛的二哥壓根不讓路,還堵著他。
“讓開,”夏風半眯起眼,“不要讓我說第三次,臣戎。”他不在乎先打一架,再去看人。
臣戎搖了搖頭,拒絕了他:“我不能讓你出去”
夏風攥緊拳頭,兩眼冒火。看著倔強的弟弟,臣戎終於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讓步了。車禍後的臣越雖然脾氣改了很多,但有一點沒變的是:有的時候,倔得要命。
就在夏風走過他身邊的一刻,把手按在門把上的一刻,臣戎揉了揉太陽穴,說:“你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