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滾帶爬地逃了過去,那些惡狗見了火光才不再追趕。
那些火堆是一支馱馬隊的營地,隊伍裡為首的是幾個法國人,帶著一夥土賊到沙漠裡發掘乾屍運到國外展覽。此時正是深更半夜,法國人看趙老憋全身是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感到十分驚奇,忙命通譯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趙老憋氣喘吁吁地說:“可別提了,這究竟是啥地方?咋這麼多狗呀?而且還這麼野,從來也沒見過這麼兇這麼野的狗啊,咬起人來就沒玩了,敲碎了腦袋還不撒嘴……”
那些法國人和隨隊的土賊,聞言皆是大為吃驚。這荒漠裡哪有野狗?肯定是遇上狼群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一個人不帶槍支不舉火把,深夜裡在荒漠中亂走?
關東深山老林裡也有狼蹤,但大多單獨出沒,體貌特徵也與荒漠裡的狼頗為不同。趙老憋聞言恍然醒悟,剛才居然遇上狼群了,仔細思量起來當真後怕不已。
法國探險隊的首領見此人能從狼群裡突圍,想必有些出眾的本事,就將趙老憋收留下來,幫著尋藏挖寶。
此後趙老憋就經常同法國人混在一處做事,得了不少好處,後來那本從佔婆王陵寢中盜發出來的憋寶古籍,也是那法國首領送給他的。
民國十五年,法國探險家聽說樓蘭黑門遺址下有寶藏,那時趙老憋已在新疆沙漠戈壁混了多年,對那一帶十分熟悉,就由他帶領法國探險隊,前往羅布泊尋找樓蘭古蹟,途中遇到沙漠風暴,趙老憋與同夥失散了,沙風颳的天昏地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摸到一個洞口,急忙鑽進去避難。
司馬灰和勝香鄰在旁聽了趙老憋的講述,才知道對方是在那時候進入了“匣子”。趙老憋誤認為考古隊要將其殺掉滅口,於是奪路逃竄,最後被一陣亂流捲走,醒來時掉在地上,幾乎已被黃沙活埋了,幸好在被曬成肉乾之前,被那夥法國人挖了出來,他還以為自己是經歷了一場噩夢。趙老憋暗中記下了考古隊說到的圖畫,認為那是在樓蘭憋寶的某些暗示。他們這夥人整頓隊伍重新出發,由“黑門”進入了地下。
司馬灰心想:“照這麼說來,隨後趙老憋和那些法國人,全部死在古樓蘭地下遺址中了,他自己又怎能出現在這裡講述死亡經過?”
想到這突然記起——宗教色彩濃重的古代佔婆傳說中,將這個被地下之海隔絕的深淵稱為“死者之國”。
第四部 幽潛重泉 第一卷 柯洛瑪爾探險家 第四話 趙老憋算卦
眾人都感到趙老憋行跡詭異,難說是妖是鬼,然而存在於此人身上的謎團,誰也猜想不透,只能由他自己說明。
司馬灰逼問趙老憋:“你說你自己在民國十五年死於樓蘭荒漠,現在的你究竟是人是鬼?”
趙老憋神色變得有些陰沉,他不願意被別人揭穿老底兒,但也清楚當著司馬灰很難矇混過關,只好說起了這件事情的原由:
趙老憋跟那夥法國人出發去樓蘭荒漠之前,先進了關,把這些年得到的財物都換成黃金,打作金條,找處偏僻地方藏下。
那時關內正逢集市,雖比不得大地方,但地處西北商隊往來之要衝,人煙齊湊,集上大大小小的買賣也是應有盡有,大到駝馬牲口,小到篦梳針線,什麼賣雜貨的、賣膏藥的、賣皮筒子的、賣牛角羊鞭的、賣馬刀馬鞍的,加上耍把式賣藝變戲法的,再到關內口外的貨攤,各式各樣的吃食,大小飯館林立,真是五行八作,熱鬧非凡。
趙老憋見日子還早,又趕上了大集,就在當地四處轉悠,他拾荒的出身,向來捨不得掏錢,在集上是幹逛不花錢,就這樣轉了一天還覺得沒過癮,轉天起來又接著逛,瞧見前邊有好多人圍著一個場子,他以為有什麼新鮮玩意兒,搶頭彩似的趕過去“賣呆”。
“賣呆”是關東土語,意指圍觀看熱鬧,又不花錢又解悶,趙老憋專好此道,他使勁擠到前頭,蹲在地上定睛觀瞧,一看原來是個算命的先生,四十來歲的年紀,白白淨淨的模樣,身材頗顯富態,鼻樑上還架了副鏡子,打扮得像個飽學文士一樣。
那先生坐在磚頭上,跟前支了塊木頭板子,紙筆硯臺和籤筒擺放齊整,身後戳著面幌子,當中畫有八卦圖案,兩側寫道“鐵嘴半仙,看相批命”。
這卦師是久走江湖,特別會做生意,胸中廣博,極有口才。他不是坐到掛攤後邊死魚不開口,而是先講故事,旁人路過一聽就被黏住了,看熱鬧的越來越多,這就不愁沒有主顧送上門了。
這卦師自稱姓胡,家住山東濟南,江湖人稱“胡鐵嘴”,鐵嘴之意就是說他算命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