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1 / 4)

一、屍臭

我是看著那具腐屍被挖出來的。

幾乎在腐屍“出土”的那一刻我就斷定是具女屍,後來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當時,我拎著ED(當年最NB的數碼相機)的手不斷地顫抖,根本無法聚焦。我強努著又往前靠了靠,把鏡頭對準“出土文物”。天哪!我在鏡頭裡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張還掛著幾縷腐肉的“臉”!她的嘴巴極其誇張地張開,頭顱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著,兩截僵硬的手臂彎曲著,雙拳緊攥,看起來就像是在衝*吼!我的手無法控制地抖起來,在我記憶中從來沒有過這麼丟人的事,我的後面就是電視臺扛著攝像機的強哥,周圍的人一定都在盯著我,包括對面那張女人“臉”上一雙空洞的“大眼睛”。一剎那我的大腦像氣球般腫起,我竟然想起一首歌來:“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這可能就是大腦缺氧導致的吧?別緊張,這大熱天的,很正常。”我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幹了件讓我後悔好幾年的事: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事,就非常簡單了。我扶著樹把胃裡的東西一點不剩地倒了出來。事後聽刑警樑子說,當時我“哦噎”之聲不絕於耳。即使這樣,也無法壓住我心中的惡感,我真覺得自己聞到的那股子味兒是不是全被腦裡的海綿體吸收了,以至於我接下來的一個月不能吃肉,一個星期內不能聽到“肉、頭、臉、骨頭”等器官名稱及容易聯想起器官的敏感字眼。

“你丫現在是一名合格的政法記者了。”我現在還記得強哥當時一本正經地拍著我肩膀的模樣。

這是一次終生難忘的經歷,我第一次到起屍現場,第一次聞到能刺入人心底的“屍臭”。以後,我又多次榮幸地聞到這種無法形容的氣味,每一次都讓我噁心很多天吃不下飯。

不是所有的記者都有機會跟著刑警去案發現場,警方釋出某一個案件時,無一例外的都是在案件偵破後的新聞釋出會上,案情越是重大,記者越難跟。我之所以有這個“特權”,是憑著我們領導與警方不一般的關係,還有就是我個人的努力得到了他們的認可。代價是除了吃不下飯(節省糧食尤其是肉製品)之外,我還把第一次去“起屍”現場穿的衣服,奉獻給了我們家樓下的垃圾車。因為,“屍臭”能如蛆附骨般沾在你的衣服上,無論你怎麼洗,都無法去掉半分!就連面板上都一直有股子味兒,洗澡洗破了皮兒都沒用。

“我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我用崩潰的眼神看著樑子說。樑子當年剛剛從分局刑警隊調到市大隊來,是兇殺案組的副組長,那時還不到30歲。他在分局時就屢破大案,可以說是市局重點培養物件。起屍那天,樑子和兩位保安一起把腐爛的女屍挖出來並抬上了車,而市局五處(此處隱去真實名稱)的幾位刑警只負責勘查現場,沒有參與起屍的活兒。這累活髒活一般都是保安來負責,當時我以為樑子這麼做是新人初來乍到想表現一下,後來才知道遠不是這麼回事。

“你沒病,不吐才有病!真的。”樑子說這話的時候嬉皮笑臉的。“我就覺得我渾身都不自在,我這兩天都睡地板上,我怕把被子床單什麼的都傳上這味兒!”我一臉沮喪:“連*我都扔了,我真懷疑自己心理有病。”我說這話的時候,樑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知道什麼叫屍臭嗎?”他問我。“知道啊,我昨天直接問了咱們的劉哥(法醫),他跟我說,屍體在高溫、高溼環境下,在……”“我不是問你這個,”樑子打斷了我的話:“屍臭是死者冤魂的味道,她等著你給她申冤哪!什麼時候她的仇報了,臭味自然就沒了。”

當時,正值北京盛夏的中午,我和樑子在五處所在的四合院裡的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底下說著話,他的話音剛落,我分明感到一股涼風撲面而來,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據說,冤死者會把靈魂傳給他出土後看見的第一個人。”

我多希望樑子說完這句話後哈哈大笑,說是在和我開玩笑,哪怕是嘲笑我當時僵硬的表情也好。可我看到樑子的表情非常平靜,他的眼神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光芒。我費了很大勁才問出一句話,聲音小得像是從地底下鑽上來的:“你是說,她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我嗎?”

“不是你,是我。”樑子說完這句話後,就被人叫走開會去了。可能是發現我呆頭呆腦的樣子有點擔心,他在南屋的大會議室門口對我說“案子快破了”,然後就轉身推門進屋了。

北京人為什麼要在四合院裡種上一棵大槐樹哪?“槐”乃木中之鬼也。這種樹本就陰氣很重,但傳說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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