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樣。
大路有官兵捉拿,他只能走小徑。
樹枝、石塊、荊棘,將他的衣服勾破、勾爛,他現在已經不像個人了。
自作聰明的人往往不太聰明。
俞振金只想儘快找到師父張真人。
只要有張真人的庇護,他就什麼也不用怕了。
現在他又累、又餓,並且只能喝山中的泉水。
如果能夠洗個澡,換件衣服,吃一頓飽飯,俞振金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擺脫官兵的圍捕追緝。
他這麼想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面的上坳中有燈。在漆黑的夜,在這一望無際的森林,這盞燈給俞振金帶來了希望。
有燈就有人,就有食物、有衣服、有熱水、有床。
俞振金的精神一振,頓時就忘記了疲勞。
小屋很簡陋,但從屋中飄來的飯香卻是真實的。
俞振金走近小門時,已經有些猶豫,這會不會是一個圈套?
他在這座山中鑽了一天,也沒有看到一個人,甚至連應該看到的獵戶人家都沒有。
可是飯香在刺激他的胃,食慾讓他忘記了恐懼。
他準備衝進去。
在進去之前,他必須好好休息,因為也許有戰鬥。
他在樹叢中坐下,靜靜地打坐,三週天下來,他的精神好了許多,最起碼殺幾個官兵不成問題。
現在他又站了起來,走到門前,為了省些力氣,他開啟了門。
門輕輕地開啟,一個人看著俞振金,一臉的驚訝!
這個人很年輕,相貌很俊秀,面板很細膩,絕不像個終日勞動的山裡人。
俞振金卻已斷定,屋子中除了年輕人,不會有其它的人。
如果屋裡有其它的人,一定會有呼吸聲。
俞振金既然算定了這一點,臉上不再有懼色。
他一把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年輕人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退在了一旁。
俞振金看到屋中很簡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床。
還有一口鍋,鍋中熱氣騰騰,不知煮什麼野味。
俞振金大喜,忽地一拳砸下,桌子被他砸了一個洞。
他看到年輕人目中的吃驚之色,更加得意道:“你想不想身上也多一個洞?”
年輕人搖搖頭。
俞振金大笑道:“那你就快點把肉端來,大爺要吃。”
年輕人果真用一個盤子,盛滿了肉,放在桌子上。
俞振金一口氣吃了三盤。
肉還有半鍋,但他已吃飽了。
他一腳踢翻了鍋,肉灑了一地,他道:“快去燒水,一大鍋水。”
年輕人應聲答道:“是!”馬上離去。
水開,年輕人將水倒在一個半人高的水桶裡。
俞振金跳進桶裡,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澡。
最後他又要年輕人找一件衣服,穿上衣服睡在屋子裡唯一的一張床上。
他不怕年輕人害他,一個那麼膽小的人,是不可能對他怎麼樣的。
俞振金睡在床上,年輕人坐在椅子上。
他自始至終,臉上沒有恐慌,以及一切不應該出現的表情。
他一直淡淡的,淡得近乎冷酷。
但俞振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太得意了。
床上已有鼾聲。
年輕人沒有動,牆上掛著一柄砍柴的斧頭,很鋒利。
用這柄斧頭,可以很輕易地砍掉一個人的腦袋。
尤其是砍下一個睡得很沉的人的腦袋。
但年輕人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斧頭一眼。
他只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纖長,有力,肌肉極均勻,用這雙手也可以很輕易地掐死一個人。
這年輕人看上去什麼都不想做,甚至連睡覺都不想。
他一直看著自己的手。一直到陽光照入了木屋。
這時俞振金醒了。
他感到精力充沛,狀態極好。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咯咯”作響。
他從床上躍下,抬起頭時,就看到一雙發亮的眼睛。
年輕人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睛比陽光還要亮。
俞振金道:“你這是幹什麼?看著我幹什麼?”
年輕人道:“你闖進我的屋子,吃光我的食物,又睡了我的床,我為什麼不能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