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給他傳遞了那麼多的訊息。”
“翻山鷂子老營的位置你都記清楚了!”
葛峰連連點頭:“記清楚了,我還畫了張路線圖。翻山鷂子可是有三百多人,是朵顏草原數一數二的馬賊了!”他的語氣含有一絲疑慮,不明白為什麼張家口的商號會相對草原的馬賊動手,這可不像生意人的行為。
襲擊的目標不是翟哲選的,簡單的接觸他已感受到了女真人對朵顏草原的野心,他在張家口這麼多年,對遼東和草原的形勢瞭若指掌,這片察哈爾人放棄的地方將成為天下大勢轉變的起點。
今年夏天,薊遼總督袁崇煥為了挽留察哈爾部落留下來,不惜違背朝廷禁令私自市米給察哈爾人,最終也沒能**住林丹汗。
遼東的局勢很微妙,女真人很強悍,自薊遼總督袁崇煥上任後一直實行聯合蒙古林丹汗共抗女真的戰略。雖然林丹汗一向狂妄自大,但在共抗女真這件事上一直很堅定。袁崇煥投桃報李,在廣寧城開互市,察哈爾需要的兵器糧草均可以用戰馬來換,明裡暗裡對林丹汗沒少支援。
但雙方到底不是一條心,林丹汗在女真人去年攻取廣寧城的時候沒有全力以赴,造成廣寧城陷落,遼東鎮與察哈爾部落直接聯絡被割裂開。
翟哲現在有些明白了,無論在大明人眼裡蒙古的林丹汗如何不可靠,如何狂妄貪婪,薊遼總督袁崇煥仍然要選擇和他合作。
只要察哈爾人留在朵顏草原,女真人進攻大明只能選擇寧錦防線,後方還將面臨蒙古騎兵的威脅。但察哈爾人走了,朵顏草原成了空白,大明薊遼鎮不但要獨自面對兇殘的女真人,更重要的是女真人可以選擇避開堅固的寧錦防線,從草原沿線的長城入寇京城。
回老營的路上,葛峰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說話,翟哲幾乎一句也沒聽進去。朵顏草原的形勢很明朗,留守的察哈爾人肯定無法抵擋毗鄰的女真人,這裡將是東虜的勢力範圍,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壯大自己,待機而動。
蓋子已經被揭開了!他知道最終的謎底,卻要站在大勢的對面。
崇禎二年,也許是因為乾旱,草原冬天的雪來的有些晚,但終於還是來了。
十一月底,北風揮舞雪花將草原變成了銀色,大雪連續下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稍稍停息。這場雪之後,短時間內商隊是不會出行了,範永鬥保持了極大的耐心。
傍晚時分,翟哲安置辦在碎石峪口的崗哨帶來一位信使。
半個時辰後,山谷老營中幾乎所有的馬賊傾巢出動,備好戰馬兵器走向鋪滿積雪出山的道路。
雪色的夜晚不用火把照明,山路很不好走,但這次路上沒有馬賊再抱怨,這一個月裡翟哲給他們都準備好了過冬的棉衣。
葛峰一邊呼著熱氣,一邊嘀咕:“這麼冷的天。”
這麼冷的天,確實是個方便偷襲的日子!馬賊們肯定想不到這樣的日子裡有人不好好的窩在家裡,會來打擾他們過冬。
午夜時分,兩百人才出了山,草原有積雪,但阻擋不了戰馬的腳步。
葛峰和信使走在最前方,一直往東,大雪的覆蓋下,很多地形都改變了原貌,兩人一路上仔細辨認,隊伍行走的很慢,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雪又下來起來,行走間眾人身上都鋪上了雪白的一層。
沉默的隊伍有走了一個多時辰,有些人已經在馬上打瞌睡,信使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樹林說:“我們的人就在前面。”
翟哲命孟康和車風率大隊就地等待,與蕭之言、葛峰一起隨信使前行。
來到樹林的外面,風雪的掩蓋下,翟哲才能聽見低微的說話聲,隱約還能看見些火光。
樹林的外側很密,四人下馬步行進入,皮靴踩在地面吱吱作響。
“什麼人!”裡面響起一陣叫聲。
信使舉手停下腳步回覆:“雪夜行!”這應該是暗號了!
二三十步開外的樹下跳下來兩個人,抱怨道:“怎麼才回來,當家的已經等急了!”
“雪天路滑,很不好走!”
兩人掃視了幾眼身後的翟哲三人,召手道:“進去吧!”
往樹林裡步入百步,裡面的樹木更為茂盛,地面的積雪不厚,圍成圈點燃了十幾堆篝火,邊緣還搭建了四五個帳篷,這裡隱藏了大約有兩百人正在烤火禦寒。
“當家的,野狗回來了!”兩人值哨朝裡面大喊。野狗是那個信使的綽號。
人群中噌的站起來一個漢子,右臉上的刀疤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