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的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不由得掀起眼皮子多看了他一眼——
掃了眼坐在自己桌對面一隻手撐著下巴的黑髮年輕人,男人優雅地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不新增任何甜味和多餘的奶的美式咖啡是他在人間唯一可以理解的酒類以外飲料。
他曾經在剛到人間的時候嘗試過喝一口可樂那類的碳酸飲料,單純的甜膩折磨著舌尖的敏感的味蕾,碳酸在口腔裡炸開的感覺至今讓他想起來的時候依然覺得頭皮發麻,有時候就連烏茲羅克這樣見多識廣的人都會感慨人類怎麼會發明出這樣折磨自己的東西還對此甘之若飴。
“好像下雪了啊。”羅修指了指窗外假裝隨意的說。
半天沒得到響應。
他轉過頭,卻看見隔著一張小桌子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這會兒不僅沒有在看窗外,反而是用那種有點兒肆無忌憚的眼神在看著他,窗外的雪花不斷落下的時候,透過玻璃,那些飄落的白色物體將男人那雙異色的瞳眸映襯得尤其晶亮——羅修猜想這應該是他的錯覺。
總之這樣的眼神看得他心驚肉跳。
“恩,下雪了。”羅修尷尬地收回手,指尖在半空中多餘又無助地抖動了下之後,低下頭抓起咖啡杯旁的咖啡匙,攪了攪杯子裡那已經從“美式咖啡”變成了“白咖啡”的熱飲料。
良久,他才聽到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用那種顯得有點慵懶又有點低沉的嗓音緩緩道:“我覺得相比起每一年都可以看見的雪景,這會兒你說話的時候的模樣更加好看。”
“什麼?”羅修下意識地抬起頭。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剛才他好像聽到了一句比七十年代的愛情文藝電影更加惡俗的情話。
果不其然,在他絞盡腦汁地想著應該怎麼樣不尷尬又得體地將這個話題跳過去的時候,男人慢悠悠地將自己還沒說完的下半句話說完:“你知道嗎,你現在半張臉都是僵硬的,說話的時候只有一邊唇角在動,就像是得了帕金森前兆的病人,好擔心會看見你說著話忽然從唇角掉下一滴口水。”
羅修:“……………………”
烏茲羅克:“不過是一個耳洞而已,不要搞得像是我用一把電鑽在你身上打了個洞似的。”
羅修:“……………………”
男人無視了被他嘲笑的黑髮年輕人此時一臉崩壞的模樣,他放下手中喝完的咖啡杯,掃了一眼對面那一杯端上來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最多是變了個顏色的咖啡,整理了下手上的手套:“下次不喜歡喝咖啡可以提前說,你可以點你喜歡喝的,我陪你。”
羅修:“喔。”
將小費放在桌子上,男人看著跟自己一塊兒站起來的黑髮年輕人,憋了一會兒,這輩子從來沒有關心過別人興趣愛好的魔王大人終於邁出了上千年來的第一步,他顯得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撇開眼假裝對咖啡廳外面的某家店的裝飾挺感興趣,嘴巴上卻用強裝的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那你比較喜歡喝什麼?”
“我啊?”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人哪裡不對勁兒的黑髮年輕人認真地想了想後說,“應該是可樂吧。”
“……”
“感冒的時候,用姜煮可樂這一招也很管用的。”
“……”
什麼很管用,這種奇怪的搭配一聽起來就知道是黑暗料理——目光復雜地盯著黑髮年輕人的後腦勺,出師不利的男人異常沉默,卻在這個時候,走在前面的人毫無徵兆地回頭,一雙黑色的眼睛裡一點兒開玩笑的神情都沒有地盯著他:“那邊好像有賣杯裝可樂,你要來一杯嗎?”
“……”烏茲羅克頭疼地說,“不用了,謝謝。”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某家賣聖誕樹飾品的商店裡,其實在邁入這家鬧哄哄的店的第一秒男人已經後悔自己貪方便選擇了一個他以為應該是最輕鬆的任務,人來人往的裝飾店裡那些飾品被堆放在一起,中年婦女和小孩子們伸出手在那些用金粉或者綵帶裝飾著的飾品堆裡面拼命翻騰,在看見兩名婦女因為一個上面纏繞著金色蕾絲的星星而爭執不下嗓門兒越來越大眼瞧著就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烏茲羅克終於忍無可忍地伸出手抓住抬腳撈袖子準備加入戰鬥的黑髮年輕人:“……換家店吧。”
“現在這個時候,在哪家店都是這樣的,”羅修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上下掃了一圈男人,雖然這傢伙今天難得穿了便裝,但是還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所以他在沉默了幾秒之後笑著說,“你要是不想去擠,你就在一旁等著好了。”
眼前黑髮年輕人的坦然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