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門這種相對安靜的環境下,現在身邊多了一個就像是得了多動症似的一路上東摸摸西看看廢話很多、這個比烏鴉還聒噪的傢伙,黑髮年輕人深深地感覺到了一陣頭疼與無力。
這個被賜名“埃德溫”的年輕人並不像是一名來到了神經病院的病人,反倒像是“到此一遊”的觀光遊客——與其說是羅修帶領著他遊覽浮屠羅門,倒不如說是這個傢伙拖拽著他,一路肆意妄為地往任何一個他想要去的地方到處亂晃。
在這種雨季,今天倒是一個難得的太陽天。當羅修反應過來他們似乎出了主建築的門時,他已經站在了陽光之下,夾雜著落葉腐朽氣息的秋風吹過,黑髮年輕人被頭頂上刺眼的陽光刺得微微眯起雙眼。
他轉過頭時,卻意外地發現身邊的紅毛正微微彎著腰,湊得很近地正打量著他——下意識地皺起眉後退一步,卻在這個時候,他意外地看見面前的紅毛又笑了起來:“愛麗絲,你的面板在太陽底下看上去白得幾乎要變成透明的顏色。”
“……是嗎?”黑髮年輕人下意識地抬起手蹭了蹭自己的臉頰,“也沒有吧。”
“這麼蒼白的顏色看著不太健康,以後還是要多多出來曬曬太陽才好。”
……什麼啊,說這種話,跟你很熟喔?羅修放下手,不悅地抿抿唇:“我怎麼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明顯的不悅的情緒表達出來,按照平常,這會兒這傢伙應該知難而退了——羅修這麼想著,忽然覺得又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人家大概也沒有惡意,只是出於單純的關心或者禮貌才這樣說?不過有時候他的壞脾氣就連自己都收斂不住……這麼想著忽然覺得自己也未免太過不友善,正想抬頭跟對方道歉,然而令羅修意外的是,面前這個名叫埃德溫的年輕人,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又生氣了嗎?愛麗絲,真是個脾氣暴躁的人,嘖嘖嘖,其實誰都知道你耳根子最軟,心臟搞不好更加是柔軟得像是一灘春水……”
羅修:“………………”
“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救起受傷的鴿子,還跟小動物說話的那個人難道不是你嗎?”埃德溫又像是烏鴉似的得意地叉腰嘎嘎笑了起來。
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的!!!
就好像是做了什麼丟人的事情被人發現了似的,臉忽然像是火燒似的竄起了高溫……羅修將幾乎到了嘴邊的道歉吞回了肚子裡,滿臉烏雲密佈地轉過身大步逃離這個紅毛瘋子的範圍,並且與此同時,他並沒有忘記連帶著在心裡將把這個麻煩塞給他的烏茲羅克也問候了一遍——
還把鴿子的事情到處亂說!
嘴裡漏風的王八蛋,居然那麼八卦!
繞過了嘩嘩留著清水的小天使噴泉,正當羅修在心裡怨氣沖天地把男人從頭到腳挑剔了一遍時,這個時候,他聽見不遠處的傳來“咔嚓咔嚓”的輕響……黑髮年輕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等完全繞過了噴泉,他就看見在不遠處纏滿了薔薇科植物的鐵欄杆旁,站著一名長卷發及腰,正背對著他的年輕女性。
她的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園藝剪刀,身上穿著卻是病人才會穿的藍色長袍。她的腳邊放著一個藤製的籃子,裡面隱約可以看見正放著幾朵含苞欲放、生命狀態正好的秋月季,有一些是火紅的,其中還夾雜著幾朵粉色的。
很驚訝工作人員會將這種利器交到病人的手上,這讓羅修變得有些在意——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個女人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卻在這時候,對方似乎聽見了他的腳步聲,放下剪刀,回過頭來——小巧高挺的鼻子、長而濃密、微微震動的時候就像是蝴蝶煽動翅膀似的睫毛,潔白無瑕的面板以及一雙漂亮的深藍色眼睛。
姑娘眨了眨眼,眼中露出一抹驚訝:“愛麗絲?”
“海倫?”羅修在第一時間將這張漂亮的臉蛋和雙胞胎姐妹中的姐姐聯絡了起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瑪利亞修女說,公共休息室裡花瓶的鮮花應該進行更換了,因為花園裡的花一直是我和海勒在打理,所以她就委託我們來這兒採集一些新的用作更換的秋月季。”海倫微微眯起眼笑得很大方,“我猜這麼做大概是因為新人——啊,早餐時間你不在,大概還不知道這件事,修女們都在討論,聽說今天又有新的病人進來了,聽說是一個——咦?”
姑娘說著說著忽然露出了個驚訝的表情,她抬起手指了指羅修的身後,黑髮年輕人回過頭去,卻正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跟他擦肩而過,來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