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希望而已。在實際處理案件的過程中,出於對女性的保護,大多數的官員不會讓女子上公堂,因為這對女子的名節會造成巨大的損害。甚至有的無辜女子會因此丟掉性命。所以在實際辦案過程中,只要不是什麼證據確鑿的罪人或者是重大案件的證人。官府是不會把女眷叫到公堂上面去的。
就跟這樁案子一樣,事情經過簡單,賈玖又是明顯的受害人,就是京兆府少卿也不過是冷著臉問了問題之後。又按照慣例跟賈玖說了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話,本官會再次登門拜訪”,然後就起身走人了。
比起這樁案子本身,京兆府少卿更好奇的是,背後的人是誰,針對的是道門還是因為跟賈家有仇,或者是兼而有之抑或是因為別的緣故。這些都需要更多的資料和證據。京兆府少卿覺得,這後面隱藏著不少問題,說不定就是一樁驚天大案。一心撲在這樁案子上的他。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時間跟精力在賈家消磨。
等送走了京兆府一干人馬,莫問終於問賈玖了:“師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跟一般的小女孩可不大一樣呢。”
賈玖冷哼一聲。道:“如果我跟一般的小丫頭沒有什麼兩樣的話,只怕今天我墳頭上的松柏都老高了。”
莫問笑笑,道:“師妹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呢。”
賈玖道:“師兄指的是今年年初的時候,我在宮裡表現得跟一個普通的小鬼沒有什麼兩樣?那是因為那個時候我手裡沒有任何的籌碼,能夠依靠的,除了國法就只有世人的同情心。所以我選擇了裝瘋賣傻。如今。我至少還有這把劍。”
賈玖背上的金劍發出輕微的響動,卻讓莫問的心無端地跳慢了一拍。
莫問是個運氣好的。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國師給撿了回去,等稍稍大一點,就因為資質出挑又得國師的喜愛而被國師收入門牆。即便是孤兒,他的記憶裡也不曾有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就是有過,那也是因為他那個時候太小了,所以全無印象。
莫問從來就沒有想過,生在大宅門裡、生在錦繡堆中的賈玖居然過的也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莫問呆了一呆。
離塵道老跟了凡道老都微微嘆了一口氣。
經歷過無數歲月、歷經世情的他們如何不清楚賈玖的處境?跟賈玖這樣的女孩子,家裡用得上他們的時候,就是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如果家裡覺得他們沒有用、拿不出手,那就是下面的丫頭婆子都敢作踐他們。不要說庶女。就是原配嫡女,這京裡每年都不知道要夭折了多少去!
能夠掙出如今的地步,也是這孩子命好運氣好、自己也有本事了。
只是這樣的孩子,往往會栽倒在心魔考上。到底要如何對待這個有資格成為金衣道子候補的孩子,似乎還要慎重再慎重。
看著賈玖將家裡的事情交給匆忙趕來的尤氏婆媳,看著賈玖背上金劍跟他們一起離開這座富貴堂皇的將軍府,莫問和離塵道老了凡道老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
離塵道老跟了凡道老兩個一回到三清山就立刻去見道魁與國師了。
道魁聽了沉默一會兒,道:“金衣道子本來就自有定例,既然他是多年來道門第一個練成這初陽燎空之人,讓他領著金衣道子的份例並不算出格。此女心思慎密,需要放下的時候也能夠放下,需要端著的時候也端得起來,這樣的人,最是能夠審時度勢,他將來會遇到的心魔考也最是難測。既然如此,我們順其自然便是。至於此番派汝等前去,原來就不是為了他只修為,而是吾好奇伊口中有關道門納稅一事。”
離塵道老吃了一驚,道:“道魁三思。若是道門也跟凡夫俗子一樣納稅,那我道門千百年來的超然地位會遭遇前所未有的打擊。”
道魁笑笑,道:“吾哉(即知道)。但是吾與幾位師弟反覆演算過,就跟這孩子預測的一般,就是今朝吾等堅持不繳稅,在未來,道門還是會因為此事與朝廷爭執從此陷入泥潭。如果在此事上惹急了朝廷,讓朝廷下定了決心勒令道人僧侶還俗,對我道門的打擊只會更大。本座好奇的是,那個孩子到底有何種能耐,不但能夠讓我道門得到實際上的好處,還能夠讓朝廷也得到好處。這才是本座願意見這孩子的真正原因。”
“道魁是說,要把這孩子放在外門麼?”
金衣道子也好、銀衣道子也好、五色道子也好,都代表著道統的傳承,所以無論是哪一位,一旦確定了身份,他們就是內門弟子。尤其是金衣道子,因為已經足足有六十年的空缺,使得哪怕只是候補,在道門中也是意義非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