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太皇太后的眼睛裡。
和赫舍裡想的一樣,這些人裡,有腦子活絡的人,一聽這話,心已經往下沉了,意識到可能是落入圈套了。但總有些一根筋的炮仗比較難處理。
下五旗除了正藍旗旗主安親王在江南打仗,沒來。其他旗主,副旗主,來了一大幫子,其中不乏玄燁的叔輩,甚至祖父輩的老宗室。這幫人可不會給赫舍裡面子。
“既然這樣,你的事情先放一邊,我們就在這裡坐等太皇太后和皇上,你退回內宮去吧!”鑲藍旗旗主輕描淡寫道,語氣中盡是傲慢,完全不把赫舍裡放在眼裡。
站在赫舍裡邊上的天申氣得臉色鐵青,赫舍裡卻不為所動,依然四平八穩地坐在那兒:“本宮也想退進內廷好好休息,也想去瞧瞧孩子們有沒有好好吃飯。只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皇上將朝務重託於本宮,在皇上回來之前,本宮都不能離開養心殿。
倒是諸位,風塵僕僕的大老遠趕來,想必都累壞了,皇上在保和殿安排了簡單的酒餚。卻不知諸位如此耿耿忠心。罷了,今兒天氣不錯,諸位就在這兒和本宮一起恭候聖駕吧。”說完便不再理他們,自顧自低頭看摺子了。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可把外面這幫王爺們惹毛了。衝動的那些個,不顧君臣禮數,一腳踏入養心殿,也不知是準備據理力爭還是別的什麼。
但是。他一隻腳踏入,另一隻腳還沒跟上,斜刺裡身穿黃色甲冑的帶刀侍衛就攔在了他的身前:“前朝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闖,請自重!”
眾人愣了一下,場面立刻就像滾油裡摻了冷水,一下子爆開來:“小皇帝這點到是不糊塗,還知道這裡是前朝重地!既然是前朝重地,又怎麼能允許一個女人坐在上面!”
赫舍裡對外面的熱鬧充耳不聞。依然低頭看摺子。只是一份摺子拿在手裡許久都不見動靜。那些話並不是聽見就當風吹過的。還是有那麼幾句鑽入了她的耳朵。
女人不能坐龍庭握權柄,的確不能,因為完全沒有意義。吃苦受累揹負罵名大半輩子,最後還是為夫家做了嫁衣。外國還好些,可以養個情人,可以為自己謀些福利。可要是在中國,只能養太監。
那些做夢想要穿到古代當家做主的女人們啊,你們醒醒吧!女人在這個時代最要不得的就是爭強好勝的性格。
都說女兒要富養,富養出來的女兒都是什麼節奏?千金貴女,頤指氣使。大小姐。這個模式裡出來的女人不可能成為政治家。政治是什麼玩意兒她們都不知道,而這這就是我們的主流輿論需要的結果。
如果可以,我也想躲在坤寧宮裡醉生夢死,平靜無波地過完這荒唐的一生。但是不行,皇后這份職業,赫舍里氏這個身份,玄燁這個丈夫。太皇太后這個祖婆婆……隨便那一個因素都不可能讓她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更何況是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呢!
外面王爺們各種氣得跳腳,囂張的話一句蓋過一句傳進來。赫舍裡只覺得耳邊猶如一群蜜蜂在吵,嗡嗡地吵得她心煩。
其實外面的情況是劍拔弩張,一不小心擦槍走火,外面的人衝進來,她一個小女子,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可是她絲毫不在意危險。只覺得心裡好像堵了一塊石頭,氣悶。難受,焦躁。也許是這幾天精神壓力太大,事情太多,自己連續缺覺的關係吧?
就在她煩的不行,眼冒金星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疊疊聲的稟報聲:“報!恭親王送來加急戰報!”這個聲音好像一把大號的止血鉗,把外面眾人幾乎要湧上頭頂的鮮血一下子止住了。赫舍里耳邊的嘈雜一下子完全消失,這一瞬間的靜默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聰了。
靜默只是幾秒鐘,當身穿黃馬褂帶著侍衛頭盔,身穿甲冑的人捧著摺子大步流星奔進來的時候,外面的眾人又炸開了鍋:“哪裡來的戰報?寫的什麼?既然是戰報,就該交往議政王大臣會議,怎麼直接送這兒來了?”
赫舍裡也不知道怎麼消失了許久的恭親王在這個時間點送來加急戰報,不過她隱隱有些預感,這個戰報,是自己需要的訊息,是個好訊息。
於是,她站起來,一手提裙襬,另一隻手搭在天申的手臂上,幾步走下御階:“呈上來!”那侍衛絲毫沒有猶豫地雙膝下跪,把摺子舉過頭頂。
赫舍裡伸手一抓,直接翻開來看。外面的王爺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女人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憤怒的旗主們想要推開身前的侍衛闖進去搶奪赫舍裡手上的戰報。卻見赫舍裡面色沉重:“傳旨,今日所有進得宮來的王公大臣,養心殿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