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孩子終將長大,雛鷹終將展翅,深埋地下的種子終將發芽。”信霞將手搭在了少年的肩頭上,“北陸的英雄,都不是天生的!”
人們看著這個女人走開了,她笑著走向無方部的營地,那是真真切切的高興,而自從無方部覆滅,他們很久沒有見過這個女人笑了。
特魯勒翻滾著心潮,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滿臉淚水,子歸就站在他的身邊,很容易就聽到了他的飲泣,可是子歸當然沒有奚落他的意思,而且看著他這麼哭,忽然覺得似乎在什麼地方有什麼人也是這樣哭的。
人們慢慢移動了,朝著那旅鼠屍體走過去,一人拎了一隻旅鼠走了。
“。。。。。。”子歸咧了嘴,“不噁心麼?特魯勒,他們在做什麼呀?”
特魯勒收了哭泣,看著人們從身邊走過,忽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呢?”
“旅鼠的肉其實很好吃的。他們是原諒我了麼。。。。。。”特魯勒的笑又凝固在臉上,一個杏眼圓睜的小姑娘正站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神情還是憤憤的。
“馬蓮兒。。。。。。”
“特魯勒,你就是笨蛋!”
小姑娘一溜煙跑了,留下個特魯勒原地發呆,子歸也沒鬧明白,只好陪了他一起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子歸忽然大叫一聲,“有了有了!”
特魯勒奇怪地看著他,問道:“有什麼了?”
“瀚州這裡當然是有動物的,毛皮這種東西應該會有人買吧?不如咱們去狩獵啊,弄些毛皮去賣!”
“你怎麼才想起來?部族裡的人都知道啊。”特魯勒嗤笑了一聲。
“。。。。。。那你不動手?”
“整個部族就我手裡一把戰刀,怎麼狩獵?而且還沒有戰馬。”
子歸不說話了,默默地看著天上的遊雲,特魯勒說的是很殘酷的一個現實。
又一個第二天,輪到子歸失蹤了。。。。。。
信霞皺著眉頭叫來特魯勒,特魯勒也是懵然不知,於是跑到附近去找,可是這時候的子歸,正在北都城裡的一條衚衕口蹲著。
北都,其實原名叫做“悖都”,它是瀚州草原上唯一的一座石城,在以遊牧為生的蠻族來說,這樣的城市無疑是另類的。之所以叫做“悖都”,是因為這座城市的上空,星野蒼茫,看不見有星辰從這裡經過,而每一個攻入這裡的部族,都無法善終,即便是草原上的傳奇——昭武公呂歸塵的青陽部也不能倖免。可是這麼一個揹負了詛咒厄運的城市,依然有無數的部族要去攻陷它,彷彿只是為了在北都的血淚史上留下一點自己的印記。
子歸想起了一點關於這座城市的傳說,卻想不起在哪裡看來的這些傳說,而當他進入這座城市之後,他才發現這的確是一個神奇的地方。他從來也不知道一個城市裡會有那麼的營帳,走了好半天居然沒有發現什麼宮殿之類的東西,唯一讓他有概念的就是有時候會看到一些金色的大帳,佔地竟然有一畝之大,若不是大帳門口都是鎧甲滿身的武士,他真想進去看看究竟。
子歸在這裡晃悠了半天,眼瞅著天色都暗了,他真的沒有在天上看到有星辰的光芒,只有明月露出了一點點的清輝,很吝嗇的樣子。而且這裡的人也很吝嗇,他蹲在角落也有一會兒了,居然沒有人拋下一個銅子給他。。。。。。
“好餓啊。。。。。。”子歸想著今天是白來了。起初他倒是想偷錢的,可是瀚州的蠻族人居然沒有帶錢的習慣,而那些從東陸來的商人,他們的確帶了錢,不僅帶了錢,還帶了路護作為保鏢。。。。。。無論哪個路護都壯實有力,打他這樣的似乎不費吹灰之力。。。。。。
他從角落裡走出來,失魂落魄地朝著城門走過去,一路走一路想,往往撞了人也是無動於衷的,滿腦子裡盡是想著怎麼弄到錢。北都的蠻族人似乎還是對東陸人挺好的,被他撞到的人竟是沒有一個來找茬,也可能是這個東陸小子穿得太寒酸了。。。。。。直到一個蠻族老人的出現。。。。。。
“撞了人不道歉?”
子歸沒有理會這個蒼老的聲音,更是被這人身上的酒氣衝得一陣頭暈,很自然地就側過身子,繼續埋頭朝前走。
“你不道歉?”
“你真的不道歉?”
“你為什麼不道歉?”
“你心事很重,這影響你道歉嗎?”
子歸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了北都,可是身後一個老人竟然跟著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