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陸管這個行業叫‘江湖騙子’。”
“本質上不同,我們有權威證明的。”
“什麼啊?”
“《石鼓書》啊,只有精通北陸蠻文的合薩才能看。”
“如果被人偷了,還就是江湖騙子。”
“。。。。。。也可以這麼說。”
“。。。。。。”
鐵顏朵知道他們兩人看不上自己,也不介意他們隨口說笑,等他們走近了才笑道:“大合薩還是認為我不能掌控北陸麼?”
烈倫涵哼哼了一下,把身子靠在牆垛上,“北陸大君不過是個名號,進了北都的人無非是進了一座墳墓,鐵顏朵你需要一個名號進墳墓?”
“北都的天空永無星辰,只有谷玄光臨,大合薩以為我不知道麼?北都的夜空永遠不會閃光,我小時候也很討厭這裡。”鐵顏朵將視線放到遠方,臉上堆起了回憶,“小時候我總想跑到外面去,那樣不會再有兄弟姐妹來欺負我,說到底我也只是個野種。後來長大了,我知道自己沒有機會登上大君之位,所以我去奪取屬於自己的天下,這才有了鐵棘部。等到我在蠻舞原紮根,就想起了對我沒感情的父親、兄弟、姐妹,於是我想著我要回北都,回北都證明我的存在。現在我做到了,可是剛來的時候我並不痛快,大合薩知道原因麼?”
烈倫涵灌下酒,紅了老臉噴出酒氣,“因為你知道這是個墳墓。”
“不錯,這是個墳墓。但現在不同了,絕對不同!”鐵顏朵低喝一聲,“最近我喜歡站在這裡,站在這裡我能看到千里瀚州,有一個宏大的聲音告訴我,踏進北都,站在北都城頭,便將這個草原收在了囊中,我可以凌駕所有人之上!就像那西陸華爾茲紅衣教父經常說的,我就是神的使者!”
他激動的樣子讓杏仁感受不到豪邁,只是覺得一陣陣的無聊,長門僧從來都不瞭解為什麼站在別人頭上就會快樂,可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都想站在別人的頭上,這是他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後來魔王羽化也說,“站高了有什麼好?人家從下面伸個棍子上來,一捅就捅到了小雞*雞,多疼啊。”
“一馬平川肆意縱橫,原是我族男兒的血脈。”老人嘆息一聲,“可是偌大的草原放不下君王的夢想,踏過了一處山頭,便想著另一處山頭,卻沒想到我族男兒要為此付出多少血。不可悲麼?”
“可悲?忍受屈辱不可悲?你可知道我這麼多年來的憤怒?”鐵顏朵一拳砸在牆垛上,“現在我就站在這裡,如果北都是我的墳墓,那麼所有反抗我的人都要成為陪葬者!大合薩,烈倫涵,你千萬別死,我要你好好看著北陸未來的風雲!”
烈倫涵哈哈大笑,“鐵顏朵,那我告訴你,北陸未來的風雲不是你掀動的,你只是一隻野牛,一匹孤狼,掀動北陸風雲的人卻是一朵花,一隻獅子,和一個魔王!”
“便是那個東陸的魔王麼?”鐵顏朵指向遠方,“憑著他和零卿,就想在我北陸撒野?”
遠方一朵白色的雲急速掠過了草原,速度頗是驚人,轉眼間衝破了北都前的聯營,那是近一千士兵的防護帶。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上有兩個人,一個東陸男子操縱駿馬,另一個羽族少女就站在他的背後。且不論烈馬雄峻,也不論男子意氣風發,單是那少女穩穩站在馬上,手中神弓箭無虛發,便足以震驚蠻族兒郎。
這雙人一騎,從千百人中闖出,竟似如入無人之境。
“鶴雪一人,可抵千軍,果然不是唬人的。”鐵顏朵陰沉了面孔,大喝一聲,“來人,傳令,不準圍困,讓他們過來!”
軍令傳下,城外軍馬果然後撤,讓這兩人一騎安然抵達城下。
“可是無方部子歸殿下?”鐵顏朵大聲喝問。
子歸勒馬停住,仰望城上,見一人渾身精鐵甲冑,面貌頗是兇狠,當即大笑:“城上可是鐵棘部汗王鐵顏朵?”
“正是某家!”
“汗王如今入主北都,卻是不斷向各族施壓,難道汗王不知道暴*政之下官*逼民反?我為汗王計,不如休養生息、善待各族,屆時北陸仍是太平。”
“說得好!可惜我鐵顏朵聲名不佳,各族恨不能食我肉、飲我血,我若不以武力征伐,這草原便沒有我葬身之地!”
“汗王雄圖可以體諒,卻要聯合東陸雷烈王朝,卻是不該。如今不思反省,仍一意壓迫各族,更是錯的離譜。想來汗王必然計劃周全,那麼請受此一箭!”
子歸話音一落,背後路然玥一箭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