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老伴。
慢慢走上前,看到了老奶奶,她,竟然雙目失明。可是,她看得到老爺爺,一定看得到。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將這副畫面深深地刻在腦海。老奶奶多幸福啊,因為她擁有世間最珍貴的相濡以沫的感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誰執我手,誰與我偕老?
楊佑和拍了拍我的肩膀,拉著我繼續走。
“影,你家在哪?”他突然問,他第一次問起我的家鄉。
“在杭州東北邊的城郊,一個叫塘棲的水鄉小鎮,過去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
“水鄉?是出門都划船的地方?”
我“撲哧”一笑,“當然不是了,我媽媽說她小時候鎮上有許多小河,家家戶戶沿河而居,屋前的廊簷連線在一起,下雨天都不用打傘。可是後來被慢慢填埋了,這些我都只是聽說。”
楊佑和的腳步變得沉重,語氣也一樣,“你跟季莫,就是在小鎮上長大的?”
“嗯。”
“你媽的身體好嗎?”
我能預感到他問這些的目的,後天,他就要給我答覆了。
“我媽身體還好,但爸爸走了,她心裡永遠有一種難以癒合的心病。我還有個妹妹,叫蘇南,二十歲,在濱江上大二,她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孩子。”
“我媽常說,這一生什麼都不求,只要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平平安安就知足了。我爸現在不在了,我跟季莫又離了婚,我媽很喜歡他的,呵呵…”
“她說季莫老實、勤懇、踏實,是個好孩子,但是…所以我媽更加心痛了,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男人,一個是她的依靠,一個是她女兒的依靠。”
147 夜半無眠(三更)
147 夜半無眠(三更)
其實我媽還不知道,她還失去了一個來不及出生的外孫…
楊佑和必然明白我想要說什麼,我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我不會離開杭州,離開我媽,但是,將心比心,我也不會強迫你留在這裡。
其實,我早就表態了。接下來,是他的事情。
楊佑和笑著指了指西湖,“這樣安靜…挺好的。”他在轉移話題,他知道我已經給出了答案,他的笑容裡帶著苦澀與矛盾。
我的視線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
是啊,這樣安靜,挺好的。
又走了一段路,感覺有些累了,我們就往回走。再經過那張長椅,那對老夫妻已經不在。老爺爺牽著老奶奶回家了。對他們來說,兩個人,一雙眼睛,足矣。
這個不夜的城市,萬家燈火總是比天上的繁星來得明亮。路上塞車,可能是想化解一下彼此之間的沉默吧,楊佑和打亮了燈,開了悠揚的音樂。
我無聊地從車窗看向外面,可是,車裡亮著燈,我從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臉。這張臉有些變形,可仍有清晰的憔悴。
一個女人一旦憔悴,便有說不出的老。老,是啊,我已經二十七歲了,以後會一年比一年老。
道路通暢了,楊佑和關滅了燈繼續前行。車子外的世界,紅男綠女,紙醉金迷,皆與我無關。
這一夜,楊佑和是揹著我睡的,他說他吃撐了,好睏,倒頭就睡。可是直到很晚的時候,我還聽到他微微的嘆息聲。
後半夜,睏意襲來,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黑,天還沒有亮,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可是旁邊的楊佑和卻不見了,一摸被褥,還帶著餘溫。
我披了件衣服起床,悄然走出房間。
陽臺的門開著,夜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我轉頭望去,楊佑和高大的背影看來有些寂寥。
我拉緊了衣服,心裡止不住的心疼。
瞧他的手勢,他正在抽菸,他好久沒抽菸了,因為我不喜歡。
我沒有上前叫他,他半夜起床抽菸,不正是想一個人好好思考一下麼,我何必去打擾。
想著,我又回到了房間,鑽進被窩繼續睡覺。
做了一個夢,夢見楊佑和回去了,帶著許卓柔,我連忙趕去機場。夢裡,總是跑不,明明用盡了全力,但還是跑不。
到了機場,沒見到楊佑和卻見到了許卓柔,她笑得可陰險了。我心一狠,上前揪住她那絲滑的秀髮,抬手就“啪啪”給了她兩耳光。
可是,她還在笑,好像一點都不痛,還說,你越是打我打得厲害,佑和越是寶貝我,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