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坐在馬上,穿著銀色的鎧甲,溫潤的眉眼掃向我,卻一言未發。
我突然覺得眼光甚是刺眼,此生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然無路可走。我於是大笑:“妾身趙家沈氏參見吾皇!妾身願為我大夏朝身先士卒,死不足惜!”
藍妃聽到我的話,頓時眼風掃過來,幾步之間竟然走到我面前,“啪”得就是一巴掌。我頓時嘴角出血,耳邊嗡嗡直響。
“你這個小賤……”我昏昏糊糊之間彷彿聽到她在罵我,只不過她“人”字還沒出口,我就看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眼中清明之時,已經看到藍妃嘴冒鮮血,胸口一支厲箭倒在李階的懷裡。小岑子神色竟然有絲冷漠,神色漸漸顯出一絲淡然再加一絲的陰狠。
我抬眼望去,是誰敢這麼幹?是誰敢在這個時候將這個女人一箭射死的?
馬車聲陣陣,漸漸停在太子的身旁。裡面出來一個人,大概又是陽光惹得禍,太耀眼了,我沒有看清楚。只知道是一閃而過的白色。
我搖搖頭,眯起雙眼,終於看清來人的臉。那人一身湖藍色長衫,白底鑲金的靴子。我頓時淚如雨下,我就像是踏過千山萬水,穿過茫茫人海,終於找到一個人了。
只不過,他不是死了麼……
我終於放聲大哭,我顧不得旁人,我覺著我自己受了太多苦,真是可憐。你為什麼不早一點來呢?你知不知道我很辛苦呢?
許是我哭得太大聲,小岑子一把拉住我,他不知是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我被他抓得十分疼,我看見他一揮手,我轉眼一看居然是瑞雪被帶出來了。
我心裡頓時一驚,恐懼連連,我聽到自己問他:“你要幹什麼?”
小岑子沒有回答我,他看向太子:“夏律,你要救她麼?”他指指瑞雪。
我望過去,只一眼,心思就全被趙騷包給吸引了過去。可是趙騷包卻沒有看我,抑或是……誰都沒看?他臉上好像很焦急,我抹去眼淚,頓時心裡酸澀無比,連話都說不出來。趙騷包眼神極為空洞,就像很久之前我夢到的那樣,他突然遲疑地小心翼翼地開口說了些什麼。我離得遠,我什麼都沒有聽清,卻看到太子臉色突然十分悲憫起來。
我的心裡又是一抽,我又想哭了,我從來沒有這麼想哭過,我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唇,我咬住自己的手指,我居然沒有感到絲毫疼痛。
趙騷包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終於聽清那幾個字:“阿端?阿端?”
什麼都不存在了,就連天際此刻也是隱在一邊了。他得不到我的回應,語氣開始漸漸地不那麼確定了,只是還在一聲聲地喊:“阿端?阿端?”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我一開始已是抱著必死之心,可是現在趙騷包他滿臉淒涼站在我面前,只知道叫我名字,我該不該答他?
他的聲音越來越沒有底氣,曾經漂亮的丹鳳眼焦距全無。他終於滿臉失望,竟然留下了淚。不知道我有沒有看清,那到底是不是淚?趙騷包怎麼會流淚呢?
可是,突然間他又突然臉色一亮,彷彿想到了什麼,他滿臉的小心翼翼,連語氣也是十分卑微:“阿端,你一定在這裡的。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你回我一聲,好不好?是我錯了,我再也不什麼都不告訴你了,你回我一聲,好不好?”
他語氣越是低微,我就越是滿腔酸楚。
他突然就是一句:“阿端,你不要怕。你是不是哭了?”
他真的是什麼都看不見了。我才沒有哭呢,我只是有迎風淚而已。我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我回敬他的話,我突然很想回到從前,那時候我還快樂地在裝傻,他還有一雙漂亮的清明的丹鳳眼。
太子終於鬆動,小岑子一把將我拉到身邊,他毫無表情,手死死地扣著我。
太子附在趙騷包耳邊說了些什麼,趙騷包臉色突然一變。杜義此時舉起弓箭,他指向了瑞雪。
杜義百發百中,剛剛就將藍妃一箭命中,將她送上了黃泉路上。
趙騷包滿臉的沉痛,他毫無焦距的眼好像在找什麼,我突然明白他是怕我怪他。我曾經為了美人孃親說過要恨他一輩子的。他這下是怕我不要他麼?
小岑子朗聲一笑:“夏律,你忍心?”他指了指瑞雪:“這是誰你不認識了?十里紅妝,美人一笑。你難道忘了?”
太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此刻瑞雪卻笑了:“律哥哥,陛下,來生再見。”
下一秒,杜義手中的箭在空中發出嗚咽聲,我親眼見著那箭頭沒入瑞雪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