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了。”她垂眸遮遮掩掩。
“既然沒有我們坐下來聊聊如何?”對方十分誠意的邀請。
“聊什麼?”她抬首一臉迷茫。
“就聊蕭瑤為何會想要修仙?”他笑容讓人難以莫測。
她為何會想修仙?記得初見仙者時,那站在法寶上的身姿,衣袂飄飄的模樣,自由自在的豪氣無一不令人神往。然後她想要逃出那個既看不到大海也看不到青山終日只可見一片黃土的小山村;她想要活的長長久久,然後遊歷遍書中所寫的每一個地方;她希望能夠瀟瀟灑灑,肆意翱翔不受任何束縛。
“追尋一片廣闊的地天,無所拘束自由自在……這隻有修者才能做到。”她目光透過他,望向外面細雨似在回憶。
“無拘無束的自由麼?”這一瞬對方笑了,那笑容有些刺眼,“可是蕭瑤你弄錯了,這世間並無絕對的自由。”
“怎麼會!修者無所不能,揮一揮衣袖便可翻江倒海,是任誰都無法束縛的存在!”蕭瑤瞳孔瞬間緊縮,這個人竟想要摧毀她一直以來堅信的信念。
“那只是至高無上的力量,而不是所謂的逍遙自在。所謂萬物是逃不過天地規則的束縛,生老病死,恩怨情仇,就算能夠修得長生,一旦神魂被毀依舊是逃不過自然生死輪迴,你可有能力將其中規則一一打破?”
“我……”蒼白的事實令她胸中湧起一片惶恐。
“不信,你再捫心問問自己,修道這麼多年,你可自由?或者你還在逃避著什麼呢?”他繼續肆意掀起她內心暴風,欲要將她蠶食乾淨。
蕭瑤怔在當場,只覺手腳發冷腦中一片空白,再回首時,楚尋卻早已不知道去向。
她渾身冰冷是一步都走不動,依靠在門檻上,內心很亂,原來長久以來她追尋的一切不過都是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的幻影?這世間是真的沒有自由存在麼?
那既然一切都不存在,她一直渴望追尋著的又是什麼呢?昏昏沉沉中,只覺陣陣倦意襲上心頭,竟是閉上睡了過去。
恍惚中,她似乎夢到了小時候,那次娘在教她練字,外邊也似這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娘出神的望著窗外,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那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笑意,讓她忍不住輕問:“娘在想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娘在想紅色沙礫那頭的極樂會是個什麼模樣。”
“光是想就會很開心嗎?”小小的她一副困惱的模樣嘟起嘴,惹得娘笑容更甚。
“傻丫頭,重要的是心,孃的心中住著那一片天地,想起來自是開心的。”
她聽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繼續握住筆描寫剩下的字,這時緩緩聽得娘在耳邊輕語:“瑤兒,你可要記住,就算有那麼一日你會失去所有,唯獨心不可以遺失。”說著孃的手暖暖貼在她胸口之處,“這裡是你唯一的淨土,讓它暖著,你便能一直更好的活下去,娘也才能夠放心,娘或許就快……”
後面的話娘沒在說下去,小小的她縱使因為孃的話太過深奧沒能聽懂,但還是揚起了笑臉,“恩,娘,我這裡很暖,因為有娘捂著。”
於是在那樣一個下著雨的日子裡,孃親抱著自己,微溫的暖意溢滿了那個簡陋的小屋,就算曾經的觸感已經遙不可及,但確實永遠駐紮在了心底。
醒來時,蕭瑤已是滿臉淚水,也不知是誰把她搬到了臥榻上,並替她蓋上了被子。
一場暖夢後,她的心境從來未如此清明過。她曾期望的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一切皆由心念而生,所謂意隨心動,哪怕天地間沒有真正的自由又如何?她的心卻是自由而無所拘束,不被世間規則所束縛的,只要這樣足夠了!
蕭瑤猛的一掀被褥,光著腳便跑了出去,她要去找楚尋!
出了房間,一路跑到小院內,發現大家都圍坐在院內石桌旁,她衝過去站在那端坐桌前正飲著清酒的男子身旁,她也不再怕他,躲他,只是堅定說道:
“這世間是有自由存在的……,我意逍遙,自由便在我心,管他天地規則,任誰也無法束縛!”
意料之外,他並沒有出言再反駁,只是雙目含笑,“這倒是大實話,當然,唯有作繭自縛。”
後一句意味深長,使得蕭瑤不由臉一紅,這時對方又道:“你風風火火跑過來就是為了要和我說這些?”
蕭瑤一時語塞。是啊,她為何要和他說?然後大家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見她一臉茫然,月兒撲哧一笑,將一碗飯和一雙筷子塞到她手中,“姐姐,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