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喜歡言濟時,從前我也是樂見其成的。你的勇敢,單純,堅持,都是我很欣賞的特質。我一直都覺得,年輕人的感情像你那樣直白熱烈是很珍貴的。我兒子那種彆彆扭扭的性格也不知道像誰,明明也很喜歡你,可就是死鴨子嘴硬不鬆口,讓人看著都急,誰見了都恨不得上前推他一把。這麼好的姑娘,這麼難得的一份感情……”
梁正清放下杯子,神氣很和善:“那現在弟妹的反對又是為什麼呢?”
梁晨的母親轉頭看著丈夫,欲言又止。
梁晨還是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
她再遲鈍也聽得出來這是欲揚先抑,只是不知道那個還沒有被點破的理由到底是怎麼樣的大殺器,能讓言濟時的母親一段話說得如此大費周章。
恍惚間她突然生出一個想法——
也許胡云喜真的更適合言家。
這種彎彎繞繞的談話法,一唱三嘆的曲折迂迴,和一根筋的她真的不是一個星球的。
王秀文沒有正面回答梁正清的疑問,還是繼續唏噓著:“其實小晨和言濟時在一起的事,打從一開始我就是知道的。不瞞老哥哥,我也是斟酌再三才做出的決定。不管從哪一方面看,言家和梁家結親都是好事,我做這個決定也是費了很大的決心說服自己的。”
梁晨的母親終於還是忍不下對女兒的心疼:“秀文,我多少也知道一點,你有你的難處,我們能理解。你就直說了吧。我家小晨是直腸子,這種說話法,她會難受。”
母親體貼的維護讓梁晨心裡難受起來,一種無法言說的委屈在心裡彌散,眼眶微微發燙。
她不過是……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怎麼會連累自己的父母要面對這樣不堪的場景!如果她喜歡的人不是言濟時,他們原本不會受到這樣的怠慢。
王秀文不忍的嘆息一聲,從隨身的小提包裡拿出一張卦籤遞到梁晨母親的手上:“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很迷信很無聊,可是我們家是生意人家,雖然說到底也不算是什麼高門大戶,可是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忌諱。我不能等事情發生了再來挽救或彌補,真的很對不起你們家,也很對不起小晨,但是我必須防範於未然。”
梁晨的母親鎮定的看完卦籤,默默的遞給自己的丈夫。
梁正清一看那卦籤,眉頭皺得死緊。
他的臉上寫著一句話——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王秀文看著呆呆的梁晨,笑容裡儘可能的釋放著溫和的善意,說出來的話卻很殘忍:“小晨,阿姨知道委屈你了。也許你和你的父母都會覺得這個理由太無稽了,可是這就是我的理由。我知道你們家不信這些,可是我信。自從言濟時跟你在一起之後,確實有一些事情勢頭不對。希望你不要怪我。卦籤的意思是你們在一起的話,對雙方都是不利的。”
梁晨接過父親遞過來的卦籤,沒有看,只是盯著王秀文的眼睛,木然的說:“那您希望我怎麼做呢?”
當然不可能只是和言濟時分開那麼簡單,不然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勁。
“可能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考慮。我算過了,雲喜和言濟時的八字很合,我希望你……”王秀文說了幾句,自己也覺得太得寸進尺了,於是改口道,“算了,我也不能太過分。我只希望,分開的事能由你來提出來,並且不要讓言濟時知道。”
確實也太委屈這丫頭了,合適的時候必須給她一些補償。王秀文心下暗忖。
梁晨剛想說話就被父親一個手勢制止了。
梁正清很不贊同的搖搖頭:“你們商人之家有你們的規矩和忌諱這個我們能理解,即使我本人並不信這些,但我表示尊重。可是如果言濟時也是這個想法,誰也沒話可說。但這畢竟是孩子們的事,我們做大人的這麼摻和,可能不太妥當。”
王文秀解釋道:“這個師父和我們家相交多年,言家好幾次化險為夷都是靠了這個師父幫忙,我們不得不相信。我也問過師父了,這個,無法破解。”
梁晨的母親擺擺手:“罷了,破解不破解的也無所謂了。你們家信這個,所以就算有什麼法子破解,這個籤也根深蒂固的在你心裡了。如果梁晨真的嫁過去,以後這也是一個避不開的心結。我之前多少也聽到一些風聲了,所以我也不贊同梁晨和言濟時在一起,因為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婚後的生活都在戰戰兢兢的面對婆家隨時可能爆發的責難和不滿。”
原來這就是那個撲朔迷離的真相。
無聊到讓人嘆息,又讓人無力反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