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按照靠在一些酒樓、茶肆之類的地方說書來貼補家用。你也知道了,如我們這種混黑道撈偏門的小嘍囉,既沒有福利又沒有公積金,生活來源一向是沒什麼保障的。唉,我這也是職業病了,說著說著,就停不住嘴了……”
“……”鷹刀口吐白沫暈倒在床上。
“罷了罷了,過往的辛酸不提也罷,我們言歸正傳。當今之勢,花溪劍派好比曹操,溫師仲好比孫權,而我們就是弱小的劉備……蒙綵衣對襄陽的野心,溫師仲不可能不知道,今番主動求和,不過是因為昨夜一戰我們釜底抽薪,將蒙綵衣佈置在沈園的伏兵一舉擊潰,使她暫時無力北上,只能另想他謀。此時不能用武力強奪襄陽,並不代表蒙綵衣日後也無法吞食襄陽,更何況還有用計謀兵不血刃地兼併溫家這一招。對於這一點,溫師仲想必比我們還要清楚明白。因此,這次蒙綵衣主動登門求和,看似是給了溫師仲一個選擇的機會,實際上卻是極其厲害的一招。”
鷹刀恍然大悟,拍手叫道:“我明白了。以蒙綵衣的脾性,這次求和必然會附帶多個條件,譬如長江水運對花溪劍派旗下的過往船隻開放、不收取有關費用等等,甚至可以借用溫家在各地的碼頭和船隊……如此一來,這長江水運還不是等於落在了她的手中?他媽媽的辣塊大西瓜,如果溫師仲真的同意這樣的條件,我們昨夜辛辛苦苦打贏一仗豈不等於白忙一場?”
楊四笑道:“你也無須激動,古往今來,贏了戰爭卻在談判桌上輸得賠褲子的事例多不勝數,又豈獨我們?這就是政治手腕的威力。更何況,區域性戰爭的輸贏根本不會影響到大勢的發展,國與國之間比拚的是國力的強弱,不是軍隊的多寡。同樣的,武林幫派之間比拚的是總體實力的強弱,而不是門下弟子有多少人。以現在的形勢來說,蒙綵衣的確是有資本這麼蠻不講理地以勢壓人,卻也怪不得溫師仲忍辱低頭。”
鷹刀怒道:“如此說來,溫師仲是不答應也得答應,答應也得答應,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媽媽的……早知如此,我們昨夜幹嘛還這麼賣力地去拚命?還不如躺在暖暖的被窩裡抱女人來得快活。”
楊四搖了搖頭,笑道:“不一樣。昨夜如果沒有擊潰蒙綵衣在沈園的伏兵,襄陽不日內便會落在蒙綵衣的手中,到時我們只有抱頭鼠竄的命。而現在,雖說蒙綵衣極有希望拿到長江水運,但是卻不能明目張膽地對付我們。襄陽落在蒙綵衣手中和長江水運落在蒙綵衣手中,對於溫師仲來說,這個結局幾乎沒什麼不同,但對於我們來說,其中的分別就大了。”
鷹刀冷笑道:“我倒看不出哪裡不同。長江水運一落入蒙綵衣手中,襄陽溫家遲早要完蛋,而我們也一樣,遲早要逃命。”
楊四哈哈笑道:“襄陽溫家完蛋那是大勢所趨,無法可想,但是有我楊四在,襄陽究竟會不會改姓蒙,那還難說的緊……”笑聲中竟充滿了自信。
鷹刀見他如此有信心,不禁有些意動,道:“死胖子既然敢如此大言不慚,必然又有什麼鬼主意了,還不快從實招來。”
楊四微微一笑,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如果換作你是溫師仲,面對蒙綵衣咄咄逼人的求和條件,你會怎麼辦?”
鷹刀略一沉吟,道:“虛與委蛇,別求他法。”
楊四拍手笑道:“正是!戰?沒有資本和蒙綵衣鬥。和?擺明是引狼入室。唯一的辦法只有暫且答應下來,卻用諸多藉口推脫,要求暫緩進行,來爭取時間。而此時,就該是你我二人粉墨登場的時刻了。俗話說,病急亂投醫,溫師仲除了自己想辦法之外,一定會找上我們,希望我們替他出手對付蒙綵衣。”
鷹刀嘿嘿冷笑道:“求我們又有什麼用?你我二人無錢無勢,只得一雙赤手空拳,拿什麼來對付蒙綵衣?死胖子,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楊四微笑道:“能不能對付蒙綵衣,那是另外一回事,關鍵在於溫師仲求我們出手。”
鷹刀心中一跳,隱隱約約掌握到楊四的想法,突然覺得嗓子又幹又澀,啞聲道:“劉備……劉備……借荊州!”
楊四哈哈笑了起來:“你終於明白了。我說的‘劉備借荊州’其實就是借刀殺人、反客為主之計。借的是蒙綵衣這把刀,殺的卻是溫師仲這個主!這次是天賜良機,上天要白白送一個襄陽給我們。”
鷹刀一陣頭暈目眩。世人皆道楊四此人的智謀天下無雙、算無遺策,但誰能知道他竟然厲害至此!相對於他此刻運籌帷幄、翻雲覆雨、視天下英雄為手中棋子的手段,他在戰場上鬼神莫測的用兵之術不過是小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