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完了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眼。”
說完,他又回頭對姜姒解釋了一句:“您是知道的,咱世子爺愛潔,這茶盞多半是髒了,所以砸掉。”
姜姒走在後面,今日一身天水藍,袖邊領口皆滾著雪狐毛,瞧著清新雅緻,又比旁人多了幾分冷凝,如今走來,卻是在那雜碎了的茶盞附近略停了停腳步。
邢窯青瓷的茶壺茶盞並著一應用具,如今都噼啪地砸了個碎。
傅臣這人,容不得一絲的髒汙。
她心裡有些發冷,不知覺間已上了亭。
傅臣一見她,終拉出幾分笑意來,朝她伸出手:“聽聞你今日要來,我便也來了。這處秋海棠開得正好,遂尋了你來品茗。”
姜姒遲疑一下,伸出手去,放他掌心裡,也被他牽著過去,到了他跟前兒。
面上溫溫融融地一片,傅臣看她臉頰似乎瘦了些,指腹摩挲著她掌心,低聲道:“聽說你堂兄病了,如今又遇上事,你瞧你,又瘦許多。”
有嗎?
姜姒抬手一摸自己面頰,而後搖了搖頭,不知說什麼。
侍從都退得遠遠的,也沒人敢來看,傅臣問她道:“怎的不說話?”
姜姒道:“原是沒想出要說什麼,你一說,我便更不知說什麼了……”
旁人還能沒話找話說,可對傅臣,姜姒連話題都想不出。
傅臣卻不介意,只道:“今日早朝後,皇上在御花園裡問我,說我射了姜家三姑娘的聯,若我喜歡便將你三姐給我做了侍妾。”
小瑤池會上的事,皇帝竟知道。
姜姒慶幸自己沒去出這風頭,誰知道皇帝問了傅臣,是不是還問了旁人呢?
她看向他,問:“然後?”
“我心有所屬,恐你不高興,所以拒了。”
傅臣口氣略帶了輕鬆,卻覺得她手心有些微涼,於是兩手籠著她的手,呵了一口氣暖著。
胸腔裡似乎有什麼在湧動,姜姒分不清那是冷還是熱,只覺得指尖有些顫抖。
她問:“……何必對我這樣好?”
傅臣失笑,瞧她眼底似乎帶著幾分溼意,朦朧地一片,煽情極了,一時間竟似入魔,沒忍住輕捧了她臉頰,吻上她額頭。
他嘴唇是帶著微涼的,似乎在風裡站久了。
姜姒眼睫顫了顫,垂了眸,寒到了骨頭縫裡。
他以為她是害怕,一時又生出幾分愧疚來,唇離開她額頭,也只是方才輕碰了一下。
拇指摩挲著她面頰,看她耳根有些發紅,傅臣聲音微有些啞,只道:“抱歉,我只是有些……”
情難自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