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停住步子,他的思緒,隨著白鸞歌的說話聲,而重新活過來。他沒有再想過去,只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被人帶走的落水者。
他聽到錦蘭的哭泣聲,“公主的身體都被泡腫了,怎麼認得出?其中一定有隱情,我們不能就這樣放下不管!”
木蘭駁斥道,“能有什麼隱情?連屍體都找到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回稟王爺王妃……”
“讓開讓開!”小孩兒的聲音在一群大人中突兀響起。
秦景看到莊宴從人群中擠進去,怒氣衝衝地推了一把木蘭,“公主才不會死!那肯定不是公主!要讓我爺爺看過,才知道是不是……”
木蘭蹲下來哄他,“小宴,屍體都泡成了那個樣子,老神醫又不是仵作,怎麼認得出?姐姐知道你和公主感情好,但你也不能不講理啊。現在得找到秦侍衛,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錦蘭在一邊恨聲,“秦景嗎?出事時他不是和公主在一起?他人呢?是不是和那些山賊串在一起,謀害公主?!”
“胡說!秦侍衛不是那樣的人!”
“那他人呢?!半路出來的人,真不知道公主怎麼會信任他。我要告訴王爺王妃,追捕秦景。公主肯定是他害死的!”
……
秦景和白鸞歌退出了人群。
白鸞歌跟著秦景,看他側臉安靜。她心中嘆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這個人感情太沉,從他面上,根本看不出他的傷痛。
他心中如何煎熬,那都是別人不知道的。
白鸞歌並不是那麼在意公主的死去,她甚至心有竊喜。如果公主不在了,表哥就解脫了。只是如果公主死了,秦景還願意陪她去找表哥嗎?
秦景開口,“白姑娘,明天我們便一起出城上路,尋找公主……和陳昭。”
白鸞歌有片刻呆愣,“你不去看屍體?”頓一頓,“你不相信公主死了?”
“那不是她。”他說得很肯定,卻也沒有跟白鸞歌解釋。
白鸞歌心中稍頓,秦景這樣一說,讓她也有了動搖之心。表哥那麼喜歡公主,真的會忍心殺掉公主?她也不太信的。
只是白鸞歌其實更希望公主死掉,若公主死了,表哥就會變成以前的表哥,他就不會再拋下自己了。
白鸞歌諷刺道,“你都沒有上前看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公主了?你是不願接受現實嗎?連去夜探的勇氣都沒有?”
秦景沒有答她,他們兩人唯一的交集是那兩個人。若不是覺得白鸞歌可能會對陳昭有影響,他根本沒想帶白鸞歌一起上路。
那當然不是公主。
公主不會死得那麼悄無聲息。
他也不用去官府查探,他總要找到陳昭的。
公主沒死,他一定會找到她;
公主死了,他也會殺了陳昭為公主報仇。
無論如何,他都是要走這一趟。
幾日後,公主的侍衛中有人收到了秦景的信。秦景將事情大概說一遍,請他們去向平王府求助,尋找公主。
但這樣一封信,也讓人半信半疑——
“公主怎麼可能被南明王帶走?南明王明明被王爺派出去執行秘事了,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秦景是要把事情推到南明王頭上,讓我們王府和南明王府兩敗俱傷?他這種背叛舊主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你怎麼收到的這封信?秦景人呢?你怎麼沒擒住他?他要沒死,我們怎麼向王爺王妃彙報?”
沒有主心骨,眾說紛紜。有人信任秦景人品,有人懷疑秦景人品;有人主張公主沒死,應該去尋找公主,有人覺得要緊的是向王府彙報……到最後,只能兵分兩路,一隊回去通知王府,一隊試著去尋公主。
不過不管是哪種意見,都主張擒住秦景,拿他問罪。
當那些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秦景已經喬裝打扮,和白鸞歌一起出了城。找到公主的屍身後,封城令就已解除,可以讓人自由出入。
只是秦景看到官府貼出的告示上,自己成為了逃犯,人人得而誅之。
秦景從告示下走過,根本沒有被認出。他心知自己沒有回去的決定是對的,就算他們相信自己的話,自己也一定會百般被詢問。這樣,一定會耽誤找公主的時間。
他不相信別人會如他一般,全心全意地去找公主,他只能依靠自己。
不過他也抱著希望:這些人拿不定主意,回報給王爺王妃後,他們一定會下令找公主,包括向陳昭發難。只要王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