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婦還特別寵這位公主,這位公主在自己爹面前都是橫著走的。
在御醫的不安中,宜安公主向他伸出了素白纖細的手腕,還怕人看到般遮遮掩掩的,含糊道,“給我診診。”
“啊?”御醫一愣,聲音不由抬高,在公主目中噴火地怒瞪過來時,他趕緊減低音量,“哦哦哦。”原來公主只是想讓他診脈啊。
那何必這麼偷偷摸摸的?
他拉過公主的手腕,三根手指壓過去。公主目光不離他,一言不發。
過了半天,御醫抬頭。
公主一凜,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聚精會神地準備等宣判。結果御醫對她和善一笑——
“公主,你這樣緊張,老夫什麼也看不出來啊,放鬆放鬆。”
公主想找人揍他一頓!
怎麼有這麼討厭的御醫?!
兩人頓時相看兩生厭。
御醫被公主一瞪,皇家貴氣從公主身上散發出,向他壓去,他登時嚇得腿軟。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感覺這位公主有讓人把自己拉下去砍了的衝動——公主這種生物,實在太可怕了。
在宜安公主和御醫的雙重努力下,診脈得以順利結束。讓公主失望的是,御醫給她的,是和給表姐一樣的說辭。除此之外,還委婉表示公主身嬌體虛,不要多生氣,要多休息之類所有大夫都會告誡公主的話。
公主有心問他自己有沒有懷孕,一時覺得這個老頭子水平差、不一定能診出來,一時又怕他大嘴巴到處亂說,只能失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反正小郡主回來找她姐姐的時候,發現公主神情比剛才更恍惚了。小郡主很奇怪,可是她怎麼問公主,公主都把她嗆了回去,也不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小姑娘很鬱悶。
“去東校場看看吧。”馬車都行了一半了,公主忽然吩咐車伕,讓人調轉路線。
劉鬱靜看她,“你想秦景啦?”自從秦景去東校場後,公主還從來沒去看過呢。當然,不是公主不想去,是她去不了。
公主沒說話,她確實是突然想見秦景。在這個時候,誰都不知道她有沒有懷孕的時候,她腦子裡亂亂的,非要見秦景不可。
到東校場後,小郡主又習慣性地提醒了姐姐一句,“你還不考慮給秦景名分啊?”
本以為公主又會像往常一樣回擊,沒想到公主只是幽幽看了她一眼,嘆口氣。小郡主被姐姐的反應弄得很驚悚,乾笑一聲,就告別她,準備找霍公子培養感情去。
公主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又善良又多愁善感,“霍青這種不拒絕不接受的態度,你沒多想過嗎?”先是公主,後是郡主,霍青態度都沒有變化過。他這樣,讓公主對他的好感一下子就落了。
她當時一定是眼花了,才覺得霍青跟秦景像。霍青怎麼會跟秦景像?秦景坦坦蕩蕩,從不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當初對待徐阿月,他一直守著一個分寸。這點,霍青就遠不如秦景了。世上原也沒有幾個男人,在這點上比得過秦景。
出身好又怎樣?學識談吐好又怎樣?沒有心的男人,只會帶給你一次次的失望。
小郡主翹唇一笑,並不在意這回事,“你是向著秦景,才貶低霍公子。我現在追慕霍公子,和你當初對秦景有什麼區別?你怎麼知道霍公子心裡就對我沒有好感?以後的事,你現在就能說準?”
她當然知道區別啊!
她在一開始,就知道秦景是向著自己的啊!
她知道秦景會向著自己,她只是不知道他多長時間會做到這一點而已。這和妹妹追慕霍青,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不是秦景,公主根本就沒有那份熱情,去追逐一個不知道和自己同不同路的人。
不過,劉鬱靜都這麼說了,公主就隨意了。她這個人毛病很多,少有的優點之一,便是不替別人做決定:不拿自己的準則衡量他人,不拿自己的喜好揣測他人,不抱著為人好的心去幫倒忙……
公主自己就是不喜歡別人干涉的人,自然也不會去勉強別人,即使那是她的親人。年少時看不出這是多好的優點,等長大了,會發現世上能做到這點的人,實在不多。
恰好她和秦景都有這個優點。
小郡主明顯是春心未動,就隨便折騰。等她長大了,或許她真的會喜歡上霍青,也或許她會發現自己心裡另有其人——到時候,隨她慶幸或後悔吧。
公主不準備干涉妹妹的人生了,更關鍵的是——她看到秦景了。
公主和小郡主的人一過來,就有人去通知平王府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