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立刻道:“奴婢問了,說是現在住的院子裡的傢俱物什不合規格,請娘娘收回來呢。”
葉傾笑了,這位燕美人倒是有幾分腦子,知道沒了顯慶帝的寵愛,那一屋子的擺設立刻就成了招災的禍頭。
她手一揮:“行了,叫她用著吧。”
左右以後也不會有帝寵了,有點物件傍身也好,那些玩意都是葉歡歌丟棄不要的,拿回來也是無用。
秋實看了眼葉傾,見她沒別的吩咐了,知道這意思是不打算見那位燕美人了,便行禮退了出去。
葉傾也是無奈,這兒媳婦當家就是這點不好,哪怕是太子妃的身份,也不好管公公房裡的事兒。
要不然她直接做本賬冊,寫上顯慶帝寵幸一位美人,按例需要賞賜多少布匹珍玩,又有屋舍傢俱,一應總總需要耗費多少銀錢。
這些消耗還不是一次性的,每逢年節,按例又得多少封賞,若是提了位階,到了九嬪四妃,林林總總,又是多少銀錢。
一旦生了皇子公主,那更是不得了,耗費的銀錢數目直接就是天文數字。
只要把賬本往這位吝嗇小氣的皇上面前一擺,估計他立刻就要捂住胸口去當和尚了。
可惜,她畢竟是晚輩,又是兒媳婦,所以只能用那麼婉轉的手段來敲打一番。
等葉歡歌生了,就把掌管宮務之權還給她好了。
不過之前,還是要用這些鋪子斂上些銀錢才是。
葉傾看向了角落裡束手而立的春華:“叫如意繡莊裁製的新衣可送來了?”
春華老老實實的應道:“已經送來了,正等著娘娘試穿呢,若是有不合適的,再送去修改。”
這就是葉傾打的好主意了。
年節宮中宴請甚多,她穿了自家布莊做的新款成衣,便相當於一個免費的廣告,那些誥命夫人的心思她最清楚了,一個個就喜歡跟風宮裡的娘娘主子們。
像是以前,麗妃就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元妃的衣服料子最好,可論起款式,上身效果,卻是拍馬也比不上長腿細腰的麗妃。
所以宮裡的幾個妃子裡,麗妃的陪嫁鋪子生意最好。
現在葉傾也不過有樣學樣,好處卻是沒有元妃那等礙手礙腳的對手,身為太子妃,滿宮的娘娘裡就挑不出一個比她年輕的了,比她年輕的身份又不夠貴重。
所以葉傾對於這次的新衣,還是信心很足的。
這些鋪子,說是後宮的公產,其實大有油水可圖,只要保證了每年給宮裡的供應,多賺的自然就是自己的了。
這次做好的衣裙,一共有八身,以外裙為主,還有兩件外出穿的皮毛斗篷,斗篷的皮毛算不得頂好,難得的是還做了配套的帽子和手籠,連靴子也有,這麼一套穿下來,就顯得人格外的精神。
春華話不多,卻句句都在點子上:“鋪子裡的大師傅都誇娘娘的點子好,這下連一些破損瑣碎的皮毛都用上了,偏偏價錢還上去了。”
葉傾笑了笑,她這也是當初被逼出來的,元妃氣焰最盛的那幾年,她宮裡的東西從來都不是最好,便只能從旁門左道上打主意了,反正她是不能被元妃給壓下去的!
葉傾又試了試幾條裙,顯慶帝節省了這麼多年,宮裡宮外的太太小姐們都穿了多年的筒裙,款式簡單到不能更簡單,葉傾做的這幾條裙,可著布料霍霍,能做十六幅裙就不做八幅的,一條裙子穿上身,行動間人動裙不動,便如一朵雲彩飄過,用的顏色又是淺綠水藍,真真叫人驚豔,周遭伺候的大小宮女都看呆了去。
葉傾心中亦是喜歡,上一輩子等她能盡情揮霍布料的時候,韶顏已去,再漂亮的料子上身,也不過是個半老的徐娘。
現在可真好,年輕粉嫩,真是穿什麼都漂亮。
葉傾來了興致,便一套套的上身試驗著,直到不速之客打斷了她的興趣。
“娘娘,貴妃娘娘宮裡派人來了。”說話的秋實帶著喜氣洋洋,貴妃娘娘就是疼她們太子妃,派來的小宮女手裡捧著的,一看就是頭面首飾,娘娘剛穿了新衣,正缺首飾搭配。
葉傾眉毛揚起,輕笑著問道:“來的是誰,薔薇姑姑還是月季姑姑?”
秋實笑道:“都不是,是個面生的丫頭,喚作阿蘋,聽她說,這名字還是娘娘給起的呢。”
葉傾手一僵,她來做什麼,這個叫做阿蘋的,分明是高昱插進宮裡的釘子,她最清楚不過了。
葉傾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鏡子裡的美人恢復了一派高貴清冷,“叫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