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尖刀己刺著對手左臂,但竟然無法刺入,大由得大吃二驚。
驀地一股熱勁又自錢柳手臂射出。
花影兵器立斷,錢柳臂上紗布亦遭燒燬,露出一條通紅臂膀。
熱勁奇猛,花影未得甜頭,卻被重重震飛。
錢柳卻只覺正有一道強大的力量在左臂凝聚,自己亦難控制,不禁心中一駭。
這時花影反震而到,乘勢再擊出一拳,不讓錢柳有絲毫喘息之機。
錢柳卻早有防備,左臂反腕一掌擊出,只聽“轟”的一聲。
錢柳左臂本傷,使力有限,但鐵甲鋼拳所生力量異常強大,一掌擊去便宛如有轟天之勢,直轟得花影五內翻洶,連飛洞外,身上被拳勁所襲處更粹然著火,連忙將之撲滅。
一撲滅,立時回身向下竄去。
但錢柳早在那兒冷伶的盯著他。
花影一怔,忽然跪了一來:
“不要……不要殺我!我只是被黃巢所迫,才會前來追殺,並非出於自願啊!”
於嶽己步出洞外,見狀喝道:
“步兄弟,既是如此,你就放過他吧!”
花影心中一喜,轉首朝他感激的瞥了一眼。
但錢柳仍寒著臉,一言不發。
花影連忙道:
“其實我早已歸隱多年,年紀亦己老邁,根本不想涉及江湖糾紛,只怪一時糊塗……”
錢柳突然伸出左臂按住了他頭頂。
花影駭得魂飛魄散,急急舉手誓曰:
“倘若你能高抬貴手,我發誓此後洗手不幹,歸隱終老……”
於嶽亦發現錢柳神色似有不對,遂提高了聲音道:
“難得他深明己過,何不放他一馬?”
錢柳仰天吐了一口氣,心中的想法卻是:
“留他一命,定會通密報信,勢必連累於岳父女……”
他只要一想到此,便不再猶疑,掌上碎然吐勁,立將花影如此高手深深的拍進地內,當即斃命。
於嶽驚“啊!”了一聲,神色立變。
錢柳沒料到碘磷臂的威力,遠超他想象之外,亦吃驚不己,隨即勁力消散,肩膊便傳來一陣撕心劇痛。
於嶽神色平復後,感到的卻是心痛。
他不明錢柳心中所想,但看他不留活日的手段,不禁後悔將手臂傳給他。
另一面,大批金甲軍眾正向山上湧至。
領隊的是鹽鐵堂副堂主。
“據花影的訊號,錢柳那逆賊就在上面山洞,大家分頭包抄!”
眾人掩至,錢柳兩人自然是蹤影全失,只剩下死狀恐怖的花影。
正自涼愕間,更恐怖的事出現了。
眾人身後驀然傳來一陣沉雷般的悶吼,緊接著一個巨碩的異獸從背面猛撲了過來……
這一次,金甲軍眾無一生還。
黃巢得報,卻又把帳算在了錢柳頭上。
錢柳自叛金甲軍後殺戳累累,倒不在意黃巢給的第一筆帳。
可是錢柳絕料不到,除黃巢外,還有一股更龐大的力量等著他,算一算總帳!
萬里蒼穹,他手持沙陀劍,緩緩地向前走著。
他的人在天涯,他的心卻遠在天外。
這樣的人是不是個孤獨的人?
幸好悲哀的並不是他一個。
路旁的小山坡上,一個白衣的少年正對著一個衣衫檻樓的老太婆悲聲道:
“乳孃,請受平凡三拜!”
說著,跪下去,己一連嗑了三記響頭。
那老太婆彎身撫著他的肩,嘆道:
“平兒……此行無異尋死,但你若認為這決定是對的,娘亦不會阻止……”
平凡抬起來,己淚流滿面,聲音更悲切道:
“乳孃操勞之恩,平兒……唯……盼來生……再報……”
那老太婆亦抹了一把眼淚,扶起他道:
“別婆媽了,去吧!”
平凡道:“是!”掩面轉身,疾奔而去。
錢柳看得出,這一老一少黯然決別,只怕此生此世,再無會期。
那老太婆遙望著少年的背影,喃喃道:
“平兒……”
淚己從眼角無聲的拋落,但她連擦都不擦一下。
——她怕袖角擋住了她的視線。
忽然,眼前一黑,正要倒下,卻被一雙強有力的手及時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