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好笑,伸手推他,“日日被你當孩子哄了。”話落,不再膩歪,問道,“你昨日不是說今日有讓我費精力的事情嗎?”
秦錚鬆開她,伸手去拿衣服,披在了身上,“我又改主意了。”
“嗯?”謝芳華看著他。
秦錚利落地穿戴妥當,又拿過衣服,幫謝芳華穿戴,不再接話。
謝芳華蹙眉,不高興地說,“你什麼時候起喜歡吊著我胃口了?話說一半讓人太難受。”
秦錚看了她一眼,問,“你還記得意安嗎?”
謝芳華一怔。
秦錚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
謝芳華一怔過後,點了點頭,“我記得,上一世,他養在太皇太后身邊,後來……”她抿唇,“忠勇侯府滅門時,他代替我死了。當初若非是他易容代替了我,雲瀾哥哥怎麼會順暢地將我救了出去呢。”話落,又低聲說,“這一世,卻沒見過他。”
秦錚搖頭,“上一世,他沒死。”
謝芳華抬眼看他,“沒死?”
秦錚點頭,“你只知道他是王家的孩子,養在皇祖母身邊,卻不知道他是王家誰的子嗣。他其實是王老將軍的三公子。王老將軍鎮守青雲關,南秦的第二道天險。就算上一世,他代替了你,皇叔識破後,又怎麼會殺他?只不過,將他發配去了苦寒之地,一生不得再離開苦寒之地罷了。”
謝芳華唇瓣緊緊抿起。
秦錚伸手摸摸她的頭,輕聲說,“這一世,他只在皇宮待了三年,皇祖母故去後,我便將他打發回青雲關了。”話落,他低聲說,“這一世,我不想你再見他。”
謝芳華沉默片刻,輕輕地靠在他懷裡,“上一世,若說對誰愧疚,一是雲瀾哥哥,二便是他了。這一世,不見也好。我恢復記憶時,知道有些東西與上一世不一樣,彼此不認識,便沒再刻意去尋求。這一世,他不認識我,最好不過了。”
秦錚伸手將她抱緊,“在你記憶甦醒之初,夢裡喊過意安,我當時便覺得,他和謝雲瀾在你心裡,可見都有極重的地位,偏偏我卻使勁渾身解術,還讓你避之唯恐不及,甚是挫敗。我生怕,你醒來後,不是去找謝雲瀾,就是去找他。撇下我,再不理會了。”
謝芳華搖頭,“怎麼會呢。你對我不知道下了什麼蠱惑,除了放不下你,卻是誰都可以放下。”
秦錚心中大動,手臂又勒緊。
謝芳華吃痛,連忙說,“小心傷了孩子。”
秦錚只得放開她,盯著她的肚子,有些幽怨地道,“你肚子裡的這個,大約是個臭小子,還沒出生,便與我做對。”
謝芳華失笑,“我倒願意是個臭小子呢,最好別是個姑娘。”
秦錚伸手將她拉下床,為她穿戴,同時低聲道,“意安看來還是這麼笨,竟然在王老將軍死的第二日,被雲柏舅公關入了青雲關的大牢。不過,這樣卻正好,待咱們離開青雲關後,讓秦鈺直接下一道聖旨算了。”
“為何將他關起來?”謝芳華蹙眉。
“青雲關這一支的王家人,雖然子嗣眾多,但若說論起才華來,還就屬他了。不關起他來,如今的青雲關,怎麼還能看起來一團亂向,其實是雲柏舅公一人做主呢?”秦錚嗤笑一聲,“一把年紀了,還爭權奪利,貪慕權勢,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謝芳華恍然,“那你不救他?”
“不救!”秦錚搖頭,“爺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插手青雲關的事務了,更懶得調查他們內部到底怎麼個爭鬥法,這裡雖然是王家的枝幹,但畢竟也是嫡枝,又畢竟是皇祖母孃家的人,還是讓秦鈺施為吧。他才是皇帝不是?”秦錚道。
謝芳華點頭,“這麼說來,我們什麼也不做,就啟程了?”
“嗯。”秦錚點頭,看著她,“難道你想救他?”
謝芳華看著他,“雲柏舅公不會殺他吧?他會不會有性命危險?”
秦錚搖頭,“雲柏舅公雖然有些歪心思,但卻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況且,如今還在天牢裡好好地關著沒死掉,證明,有他不能殺的理由。意安回青雲關幾年了,他在皇祖母身邊教導了三年的人,若真是個笨蛋,也丟皇祖母的人,死了也活該。”
謝芳華笑了笑,“既然沒性命危險,那便罷了。北齊大軍壓境,我們不宜多耽擱,趕緊啟程吧。這裡的事情,不必理會了。”話落,又補充道,“前世,如今想來,猶如鏡中花水中月,有些人,不認識,反而最好。有時候,認識了,也是徒惹傷情罷了,不如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