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初抵龍泉時朱雀大街繁盛的情況,想到婦孺老弱在突厥狼軍鐵蹄踐踏下生靈荼炭的可怕景象,義憤湧上胸臆,斷然道:〃我絕不會讓突厥人屠城的。〃
宗湘花抬頭往他瞧來,欲言又止,終沒說出話來,但秀眸再無絲毫敵意。
跋鋒寒皺眉道:〃怎會弄至這般境地的?難道你們沒想過憑僻處一隅的微薄力量,挑戰雄霸大草原,威懾中土的突厥狼軍,只是以卵擊石。蓋蘇文雖是一著奇兵,最多亦只能把亡族的命運稍為推遲。〃
客素別雙目射出悔之莫及的傷感神色,狠狠道:〃大王這叫一錯再錯,但說到底仍是受馬吉蠱惑,在他引介下奉伏難陀為師,不惜手段斂財擴軍,更搭上蓋蘇文,迷信伏難陀指示的所謂天命。現在伏難陀自身難保,他終於醒覺,但已錯恨難返。當時我曾苦勸他勿要信任馬吉和伏難陀,卻給他痛斥一頓;從此投閒置散,只代他做些招呼外賓的工作。昨天我和宗侍衛長曾苦諫他不要擒拿宋公子,可是他全不聽我們的話,引致你們攻陷小龍泉,又觸怒傅大師的弟子嬙小姐,失去高麗這強援,最後伏難陀更命喪少帥之手。唉!我也弄不清楚事情因何發展至這地步。〃
宗湘花回覆冷漠,淡淡道:〃不要再說啦!兩位當幫我們一個忙,立即離城,否則我們會很難向大王交待。〃
跋鋒寒沉聲道:〃兩位請勿低估寇仲和徐子陵,他們說過要化解龍泉這場大屠殺,定有方法辦致,且需要兩位的合作。你們就算不把自己生死放在眼內,也該為全城的無辜平民百姓著想。〃
宗湘花冷哂道:〃跋鋒寒不是出名鐵石心腸的嗎?因何忽然變得像個悲天憫人的俠士?
你若真的為我們著想,就把劫去的東西送回來,我保證大王會把人交回你們。〃
跋鋒寒明白她的心情,雖給搶白,卻沒有動氣,向徐子陵打個眼色,著他說話。
徐子陵會意,坦然道:〃請兩位三思後答我一個問題,兩位究竟是忠於拜紫亭還是忠於粟末族?請勿倉卒回答,我要曉得兩位真正的心意。粟末族正面臨滅族的生死存亡關頭,或者會由你們的答話決定將來的命運。〃
宗湘花和客素別同時露出震駭神色,朝他瞧來。
寇仲和平遙商一行十七人,被押上本應用來載貨的騾車,在宮奇和近百名禁衛軍押犯般招搖過市的朝皇宮駛去。
街上的暴民仍餘怒宋消,雖因被阻止不能把他們這批漢人從車上揪下來狠揍,仍不住辱罵至乎向他們擲石,嚇得羅意等人臉無人色,縮作一團只懂抖震。
寇仲當然擺出與他們相同的姿態和害怕神情,事實上則是心情大佳,還求神拜佛宮奇把他們送入囚禁宋師道等人的同一個監牢。
這可能性非常大,把人質集中監禁,既方便防守,又利於運送。
就在此時,急劇的蹄聲響起,七、八騎從後馳來,領頭者赫然是韓朝安。
寇仲差點探手拔刀,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幹掉伏難陀和深末垣後,他最想殺的就是這可惡的傢伙,然後才輪到烈瑕。宮奇別頭笑道:〃韓兄從別院回來啦!〃
韓朝安沉著臉,看也不看寇仲等一眾囚犯,直馳到宮奇身旁,與他並騎而行,氣沖沖的道:〃事情是怎樣發生的,又怎可能發生?讓寇仲那小子攻下小龍泉,劫去事關重大的三船貨物,已是丟盡渤海的面子,至無稽的是在整城人眼睜睜瞧著下,任由寇仲擊殺大國師,事後竟又被他逃之夭夭,你告訴我這是甚麼一回事,明天那場仗還憑甚麼去打?只寇仲已足可令龍泉覆滅。〃
若宮奇是粟末人,肯定招架不住。
宮奇低聲道:〃韓兄勿要動氣,世事豈能盡如人意,我們錯在低估寇仲逃命的本領,但若非我們接受韓兄的提議暗算宋師道,事情怕也不會弄致如斯境地吧!〃
韓朝安亦壓低聲音,仍掩不住心內怒火道:〃明明是你們把計劃砸掉,還來怪我,你們把宋師道處決了嗎?〃
寇仲大吃一驚,登時聯忌到連串事情。宮奇不單說出擒拿宋師道是由韓朝安提議,還用上〃暗算〃的字眼,可以想像當時是由韓朝安先出手,令沒有防範之心的宋師道著道兒,再由伏難陀助攻,殺宋師道一個措手不及,否則以宋師道的武功,或會力戰而亡,絕不會窩囊得受辱遭擒。
韓朝安為何要這樣做?這可從若他的計劃成功去推想,如宋師道和寇仲被殺,拜紫亭會匯同蓋蘇文的奇兵,以雷霆萬鈞之勢收復小龍泉,將徐子陵、跋鋒寒和古納臺一舉殲除,那時勢將士氣昂揚,戰志堅定。這是即時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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