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2 / 4)

小說:黑暗的左手 作者:無邊的寒冷

,而是他的親生骨肉,他自己生的兒子。原來國王懷孕了。

我感到這挺滑稽的,戈銀赫瑞的氏族也有同感,但出於不同的理由,他們說他太老了,怎麼能生孩子?他們對這件事興高采烈,開些汙穢不堪的玩笑。老人們一連數日喋喋不休地說長道短,他們嘲笑國王,但要不是這件事,他們對國王本人並不怎麼感興趣。“領地就是卡爾海德。”埃斯文如是說,隨著我瞭解多了,事實果然誠如埃斯文所言。卡爾海德表面上倒像個國家,已經統一了許多世紀,實際上卻是彼此不協調的封邑、城鎮、鄉村,“後封建氏族經濟組織”的大雜燴。那些富有活力,精明能幹而又好爭吵的單個經濟實體各自為陣,自由發展,權力網路對它們的控制薄弱。我想,沒有什麼能夠把卡爾海德統一成一個國家。快速通訊裝置廣泛運用,照理說幾乎必然會促成國家統一的,然而卻未能如願。

除非我終年要在古老的卡爾海德住下去,否則就必須在卡爾加維山脈的通道關閉之前,趕回西山。於是,我又戀戀不捨地動身西行,在秋天的第一個月,戈爾月初回到艾爾亨朗。阿加文國王現在華爾瑞弗爾夏宮隱居,在他隱居期間由蒂帕擔任攝政王。蒂帕已經在充分利用他這一任的權力,我到達後僅僅短短几個小時,就開始感到呆在艾爾亨朗並不安全。

國王神經錯亂了。他的思維混亂而又陰暗,給首都臣民的情緒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得了恐懼症。國王的表弟蒂帕是另外一種怪人,他的瘋癲是有邏輯的。蒂帕知道何時行動,怎麼行動,只是不知道見好就收。

蒂帕愛在廣播上發表演說。埃斯文執政時從不上廣播,再說卡爾海德也沒有這個傳統,他們的政府一般不大拋頭露面,而是秘密運作,間接統治。然而,蒂帕卻是個演說家。我在廣播裡聽見他的聲音,那長牙畢露的微笑和那張佈滿細密皺紋的臉又歷歷在目。他的演說冗長而又聲嘶力竭,頌揚卡爾海德,貶低奧格雷納,詆譭“叛徒集團”,談論“卡爾海德邊境領土的完整性”,解說歷史、倫理道德和經濟,誇誇其談,虛情假意,故作矯情,不是謾罵就是吹捧。他大談特談什麼民族自豪感什麼熱愛祖國,但卻很少提到榮譽原則,個人尊嚴或名譽。難道是卡爾海德在西洛斯峽谷爭端中丟盡了面子,因而不便提及這件事情?不是的,其實他時常談到西洛斯峽谷。我相信,他有意對榮譽原則避而不談,是因為他想煽動一種更為強烈、更難以控制的情緒。他想激發一種東西,而整個榮譽原則模式則是對它的超越與昇華。他希望聽眾感到恐懼與憤怒。儘管他言必稱自尊和熱愛等字眼,但他的醉翁之意不在此,他的弦外之音是自吹自擂,是仇恨。他也侃侃而談“真理”,因為用他的話說,他要“剝去文明的外衣”。

這是一個經久不衰,無處不在,包容廣泛的隱喻。其中一個最危險的暗示是,文明是人為的,因而不是自然的,它是原始的對立面……當然,並不存在什麼文明的外衣,文明的過程就是發展的過程,文明與原始不過是同一事物不同的發展程度而已。如果說文明有對立面,那就是戰爭。這兩者之間,你只能選擇其中之一,不可能兩者兼得。我在聽蒂帕那激烈但卻枯燥的演說時,心裡頓生一個念頭,他又是恐嚇,又是勸說,其用心原來是要迫使他的人民改變他們早在遠古蠻荒時代就作出的選擇,在這兩極之間重新作出選擇。

也許時機成熟了。儘管他們的物質和技術發展緩慢,儘管他們對“進步”本身並不看重,但在最近五個或十個或十五個世紀裡,他們終於掙脫了大自然的束縛。他們不再完全聽任殘酷無情的氣候的擺佈,即使莊稼顆粒無收,也不會致使一個省的人全體捱餓,即使嚴寒的冬天也封鎖不了每一座城市。在這個穩定的物質基礎上,奧格雷納逐步建立起一個統一的、效率與日俱增的中央集權國家。現在,卡爾海德要齊心協力,迎頭趕上,但方法不是激發她的自豪感,也不是通商貿易,也不是修築道路,振興農業,發展教育等等,與這一切壓根兒不沾邊。這一切是文明,是外衣,蒂帕對其嗤之以鼻。他追求的是更實在的東西,是由民族或為一個國家的可靠、迅捷而又持久的途徑:戰爭。他的思路不怎麼嚴密,但他的話卻很中聽。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迅速地全民總動員,那就是一個新的宗教,但卡爾海德沒有現存的宗教,於是蒂帕只好求助於戰爭。

我寄給攝政王一封信,在信中我援引了我向荷西荷爾德的預言家們提出的問題以及得到的答案。蒂帕沒有答覆。於是我前去奧格雷納大使館,請求進入奧格雷納。

漢恩星上艾克曼斯特拜爾政府官員加起來還沒有這兒一個小國駐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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