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唇舌糾纏,僅是唇瓣輕輕磨擦就叫人感覺到全身傳過戰慄般的吻,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在雪地上像是怕誰離了誰就會凍死一樣的緊緊相擁著,說不完的衷情話兒——雖然大多數是軒轅鳳辰在連笑帶淚說離開這幾年的經歷,說他怎麼被牛青雲騙了八年,說他在崑崙之巔等得多麼絕望傷心,左靜言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以指代筆在雪地上指書。
時間好像只是一眨眼就過去了,空氣裡傳來輕微的響動,軒轅鳳辰聽到牛青雲第二次搖鈴的聲音,知道自己應該要離開了。
「明天我還會再來。」
守著規矩,或者才能圖長久。
來時牛青雲已經狠狠地警告過他了,再多幾次像昨天那樣的事,再好的藥都救不了他。
要珍惜那個人,就必須先珍惜自己。
左靜言低頭垂目,拿不定主意是希望看到他來,還是勸他別再勉強。
知他只是為自己擔心的軒轅鳳辰一笑,再握了握他的手:「所以你一定要儘快想出解決的辦法來,這樣我們才可以在一起。」
牛青雲說得對,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而只要心意堅定,天下間沒有什麼難關是闖不過去的,不是嗎?
依依復依依,軒轅鳳辰終是一咬牙,轉身離去了。
他知道左靜言還沒有被他完全說服,但,他現在比以前有耐心,而且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總算是按著時辰順著奈何橋下的兩生花回到陽界,蓮臺上白光一閃,再次被送回身體時果然沒有牛青雲拉行強生魂歸位的痛楚難過,雖然還是有一點恍惚感,想是因為靈魂與肉身分離所至。
一直守在這邊的牛青雲見他醒了,第一時間先搶上來把他的脈,感覺只是有些虛浮之外,並無大礙,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軒轅鳳辰睜眼看到他才想起:「哎呀,我忘了跟阿吊說道長你的事了……」他見到左靜言,眼中就只有一個左靜言,根本心無旁貸。
「不過不要緊,明天找還會再去,我這次一定會記得了。」
軒轅鳳辰溫言安慰。
「什麼?你還要去!?」
這下牛青雲才剛剛恢復一絲生氣的臉,又垮下來了。
◇◆◇
花開花合,一個月的時光彈指即逝。
這一個月中,軒轅鳳辰每日靈魂離體一對時辰,到冰河鬼域陪伴左靜言一個時辰,從無遲誤。
因他來往得頻了,成了地府守門靈牛頭馬面認準的「迷路的靈魂」,那兩隻以畜牲入道的鬼差的確實質駑鈍了點兒,居然天天認定是那個迷糊鬼差阿吊又把這個鬼魂給弄跑丟了,又還記得阿吊的交情,每次都偷偷通知他把這隻魂領回去。實在丟不起這個臉的阿吊氣呼呼地找了鍛鑄地獄的鬼面大人,只說自己為收魂安全起見,央他仿著牛青雲的葫蘆樣式,另造了一個法器,雖然沒有牛青雲那個葫蘆那般可以納海容川,但收納一、兩個魂魄的能力是有的。
然後每天虎著臉守在酆都城前,等著把他的生魂收到葫蘆裡,再瞞天過海地帶進鬼城。
左靜言每次盼得他來,總是歡喜的,只是那情感不敢流露。待到他走卻也從不挽留,只生怕會讓他有所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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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候力勸左靜言想方設法逃出生天,有時候卻又什麼也不說,只是抱著他,想盡可能把溫暖傳給被冰封在雪域裡的那隻鬼——儘管結果是兩個人都一起凍得冰寒。
日日生魂離體,雖然有仙物拂照,畢竟太損耗元神,想起昨日左靜言在雪地上寫「你瘦了?」這幾個字時的惶恐不安,軒轅鳳辰攬鏡自照,倒是把自己嚇了一跳。
鏡中那人面色蒼白,形容憔悴,眼睛是紅的,顴骨也高了起來,倒不由得想起以前左靜言給他講古時說過的鬼異靈志小說,如那什麼荒山野寺,有仙狐鬼魅幻化成|人,有男子被其迷惑,與其覆雨翻雲,被吸了精去,日日憔悴,形消骨瘦——可不正像自己現在這模樣?
不同的是,那些故事中的主角是不知就裡地被鬼物迷惑,自己卻是心甘情願。
只可惜這樣的憔悴只是生魂離體所致,明明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不過,不知道把這想法跟左靜言說,他會怎麼想?
八成會在雪上大青「鬼迷心竅」四字賜他吧!
「叩叩——」
門上兩聲輕啄。
應該是牛青雲把今天的參湯端來了。
以前他最討厭喝那種味道怪怪的東西,現在卻真是一日離了它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