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也不動。
眸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如果沒死,不過二十出頭,而麗珠娘生她時不過年方十七,此時四十未到,原本應是滿臉祥和之氣,容顏依舊美麗之態,可是現在她卻如垂詢老婦。喉間的那聲“娘”遲遲叫不出口,只怔怔看著那萎縮的背影在眼內模糊了又清晰,再變為模糊。
秦天策看她這樣,心頭覺得難受。其實在他來時,就見她娘已是滿頭白髮,後從凌墨妻子口中得知,當初她娘在聽聞染青身死時,當場就昏死了過去。等一夜過來,已經滿頭白髮,臉上皺紋漫布。一夜白頭,就真是如此吧。他又何曾不是這樣?灰白的頭髮雖不是一夜造成的,卻也是在苦苦思念的一年中,慢慢的染白風霜年華。
染青一步步靠近那身影,終於麗珠似有所感地回過頭來,看到眼前陌生女子時愣了愣,視線又飄到她後方,看清是秦天策,眼中閃過震驚。從蒲團上直起了身,遲疑地問:“你怎麼會來?”還記得初見他到這裡時,她幾乎是顫抖著手指罵他,讓他滾!她怎麼接受自己的女兒兩次都因他而死!就算他是這天下的王,她也不想見到這個人!
可是聽聞他在葬染青的深潭邊搭建了個木屋,每日就在那裡陪著染青塵起塵落,心不是不觸動的。這究竟是什麼孽緣啊,為什麼非要生死相離後,再來痛苦後悔?
凝目看著眼前前朝的君王,他能放下一切靜守此處,麗珠為染青算是感到欣慰了。誰讓她那傻女兒就愛他呢?女人,總是為情所傷,為情所困,從來都走不出一個“情”字。
秦天策走到染青的身旁,執起她的手,看到麗珠眼中從困惑漸漸變得憤怒,他輕聲道:“娘,她是染青。”知道身旁的女人最不敢道出的就是自己身份,由他來幫她解釋,幫她說服她的母親吧。
麗珠渾身一震,目光這才從秦天策身上轉移到眼前相貌平凡的女子身上,她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剛皇上說什麼?她是染青?上上下下打量,搖著頭往後退,嘴裡念喃:“不,別再騙我了,她怎麼會是我的染青,我的染青早就走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巨大的悲傷從染青心底往上湧起,看著這樣的麗珠娘,她根本無法控制失控的情緒,不再是無聲流淚,而是真正的抽噎倒吸著氣,她想緊緊抱住她,告訴她,她的染青回來了。
麗珠被眼前這幕給驚呆了,那個女子為什麼要哭得如此狼狽?忽然看到她某個動作,整個人驚愣在當初。還記得小時候,為數不多的幾次她罵染青,每次她都假裝哭,然後用手緊緊捂住雙眼。這時候,眼前大哭的女子也正是如此,雙手蓋住雙眼,眼淚卻從她指縫裡留出來。心絃波動,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這……她真的是……“染青?”
染青再忍不住,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娘——”悲意從心底而發,“娘,是我,我是染青,我真的是染青!”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僵住,她不願放開手,只把唇湊到她耳邊,細細訴說從小到大,每一件往事,從丞相府到君望,每一個溫暖的片段,甚至獨屬於她們母女的話,一句句講出來。
麗珠從震驚不信,到慢慢震撼相信,最終只愣愣看著她,直到心底冒出一個念頭:染青沒死。這個念頭無限擴大,狂喜才席捲而來。可為何染青會變成這幅樣子,難道是又易容過了?一年半前的那場浩劫是染青的再次假死嗎?
當聽完染青解釋詳情後,這回麗珠是覺得自己在做夢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事?聞所未聞的,還有靈魂附體一說?若不是她說的那些往事確實都是與染青之間的秘密,以及共同的經歷,實在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在慢慢接受後,她抱著染青久久說不出話來。以為此生只能與佛主相伴,塵世也再無牽掛,卻原來,還有機會可以抱著她的染青。
作者有話說:對麗珠來講,確實是挺難接受的,她經歷了兩次痛失愛女之苦。
正文卷 315。心症再起
麗珠娘這邊,用語言可以解釋得通,就算再難接受也能用曾經生活的痕跡令對方信服,可是長安這裡就難辦了。他不過是個五歲不到的孩童,根本無法用大人的思維去引導他,而他的觀念裡對媽媽的執著,更讓他無法接受現在這個女人說是他媽媽。
而看到自己一向崇敬的爹對她呵護備至,幼小的心靈頓時覺得受到創傷。他覺得爹不疼愛自己了,更覺得這個女人將會搶走爹,甚至替代媽媽的地位,頓時就能量爆發,一種想要捍衛自己主權的力量在身體裡出現。
所以當外婆指著那女人說是他媽媽的時候,他立即小臉一拉,手插著腰怒道:“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