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裡急救。秋芝慌急慌忙地趕到醫院,就見金一地的母親在哭著,金一地已在一刻多鐘以前死了。
死是簡單的故事。死往往在故事裡才變複雜了。金一地死了,死得簡簡單單,沒有什麼意思,這種簡單的事是經常發生的。秋芝偏偏碰上了,她的未婚夫死了,在一樁交通事故里死了。沒產生多大影響。只在一些認識和知道金一地的人中間生出一些談論和嘆息,很快就過去了。而處在這簡單的事情中的秋芝,一個將要成親成家的未婚妻,卻成了在早先社會被稱為望門寡的女人。就在幾天之前,他們去過了民政辦事處登記處。說未婚,已登記入案,說已婚,卻沒上床同房。一個姑娘家自然不會那麼呼天搶地,人們的同情也比較簡單。給死者送了葬,秋芝該哭的時候哭了,她自己也覺得她的眼淚太少了,總是流不出來,她的心是酸的,但是流不出淚來。她想著自己實在對不起金一地,要是她不提前回家,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一時間,她又覺得一切印證著她的感覺,她一直覺得結婚是遙遠著。那種感覺影響著她的悲痛,影響著她的眼淚,也影響著她的自責。
從火葬場回到平房,秋芝和衣獨自在桃紅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起身的時候,她的頭有點清醒了。意識回到了她的頭腦中,她嗅到了一股血味,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床沿邊上的一處血跡,她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她用肥皂擦用水搓,血跡似乎還是那樣清晰地印在那裡。她不再去費勁,她把床單重新鋪平了,用那帶有竹葉花的布把床架罩起來,這時淚水卻突然從她的腮幫上滾落下來,一串串地流個不停。
秋芝從父母的家裡搬來了她的衣物和用具,那些早就準備了結婚時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