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目前都是就地駐守,對地方進行軍管狀態,張建雄也沒回秦州,以便隨時接受鳳州、興元府兩地的調令。
張建雄是河中府人氏,年約四十歲不到的樣子,中等身材,膚色黝黑,其貌不揚,但一雙濃眉下,眼睛卻是銳利有神,看向章鉞時,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
“章將軍遠來辛苦,請先到州衙休息!至於移民可先住進營地,你下屬帶著前一拔人剛走不久,某聽說後面還有,便留下了營地!”張建雄拱了拱手,態度還算不錯。
“有勞張判官親迎,此次作戰連下三州,又支援王褒公夾擊高彥儔,再破李廷珪主力,時機可謂是拿捏得恰到好處,令人讚歎吶!可以說,若無張判官及時支援,王褒公恐怕難下興州,戰局也就不會這麼順利了。”章鉞拱手還禮道謝,儘管官職比他高,但對於有本事的人,理應得到更多的尊重。
章鉞神態嚴肅,鄭重地還禮,發自內心的稱讚讓張建雄聽來大為受用,笑著回道:“聽聞章將軍勇武過人,屢立大功,不想口才也是了得啊!此戰之後,恐怕要開衙建節了吧?”
章鉞聞言一楞,對於建節之事他是夢寐以求,但想著可能不會這麼順利。張建雄這麼說,是在試探他自己能有什麼封賞,便笑著回道:“張判官所立大功如此關鍵,必然會有重賞。至於我和王褒公、向院使等人,那自然是隨著你的戰功水漲船高了。”
“哈哈……章將軍可真會說話!請隨我進城休息!”張建雄放下心來,他的職級是以往的戰功兼領隴州防禦使的,節度判官也是不高不低的,難免心裡沒底,便多問了一句。
照例是住州衙貴賓客館,封乾厚、杜悉密和張全緒先帶著親兵搬執行李入住,章鉞則隨張建雄到州衙後堂落座,親兵進來上茶後退去,張建雄便捧起茶盞示意。
這一般在官員待客來說是有默契的,既是請用茶的意思,也是暗示對方,有事可以開口了。在武人來說更是如此,否則,誰有空陪你唧唧歪歪說廢話。
章鉞捧起茶盞小抿一口便即放下,肅然道:“之前已派人書信通知,請張判官將裁減兵員及其家屬一併集合入營,到時好遷去會州填補,不知秦、成、階三州現集結有多少人?”
“章將軍見諒,這個說來有點難辦,因為這三州在中唐時失陷於吐蕃,至唐末吐蕃大亂,時任秦州刺史的高駢誘降尚延心及渾末部一萬帳,收復秦、渭二州,各鎮也紛紛出兵,成、階二州也得以收回,所以現在這三州漢人口很少,蕃羌佔了大半之多,若蕃羌之兵也要的話,倒沒什麼問題,漢兵最好還是不要遷。”張建雄略帶歉意地說。
若漢人口都遷走了,那蕃羌坐大會有什麼後果章鉞當然理解,可來一趟不容易,想了想便問道:“這些蕃羌部族是聚居還是散居?遊牧還是農耕呢?不知可有酋長管著?”
“他們都是半農半牧,每族大者數萬人,小者幾千人,自然都有族長,平時驃悍好鬥,一撮羊毛都能讓幾個部族大打出手,若無族長協調,州衙根本管不了啊!好在這些都是熟蕃,若是生蕃那可兇悍得很,難以取信啊。”張建雄苦笑道。
所謂生蕃與熟蕃,章鉞是聽說過的,生蕃就是吐蕃遺留部族,大多不開化,普遍對漢人有敵視感,也不會說漢話。而熟蕃就是久居於邊境,或者境內的蕃羌部族,長期於漢人打交道,能說流利的關中秦腔,有的甚至熟悉關中人各種習俗禮儀,有文化認同感,所以也產生了對中原朝庭的歸屬感。
“好鬥沒關係啊,我最喜歡好勇鬥狠有血性計程車兵,把他們調給我,還能讓邊境安寧。那麼話說回來,裁減兵員有多少呢?”章鉞並不死心,追問道。
“成州可以給一千人,秦州兩千,這是士兵帶家屬一起的,至於階州還是算了吧!當然若要蕃羌的話,你整族遷走都沒問題,這是為安邊的長遠之計。”
“好吧!那張判官分派人手通知各族酋長到州城,章某親自與他們談談。秦州那邊也可以如此行事,我已派人通知會州團練副使宣崇文到秦州接應,現在人應該到了,勞煩張判官派人傳我書信,讓他來成州接人。”
“如此最好不過,明天就派人通知各族酋長,三日後到州衙會齊。”張建雄大喜,這樣總算不矛盾,各取所需了。
章鉞隨即告辭,等到八月十二這天,各族酋長終於前來,章鉞與張建雄召各族酋長會談。開出的條件當然還是一樣,到了地方由官府安置,建造村落宅院定居,並委派鄰長、甲長、里長來管理,由他們部族有威望的長者擔任,每戶分給永業田地各三十畝,頭三年免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