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已經決定了。你可以悠然工作,博士,帶著你的十萬人在身邊。銀河會知道你在和危機奮戰;甚至可以告訴他們,你在設法防止滅亡。”他笑了笑:“儘管很多事我不相信,但要我不相信滅亡也是很難的,所以我肯定會把實情完全告訴民眾。同時,博士,你也不會給川陀找麻煩,或是攪擾了皇帝的安寧。
“另一條路是死。你和你的同路人,有多少就殺多少,我不管你先前的威脅。選擇處決或流放;從現在開始,你有五分鐘時間做決定。”
“你決定的星球是那一個,大人?”謝東道。
“它的名字,我相信叫做‘極星’。”陳漠然道。他用指尖轉過桌面的紙張,使之面向謝東。“目前無人居住,但很適合移民,而且可以配合學者的需要改造。是有點與世隔絕━━”
謝東插嘴:“那是在銀河邊緣,大人。”
“正如我所說,有點與世隔絕,適合專心致志的需要。好了,你還有兩分鐘。”
謝東道:“我們需要時間來安排這類旅行;有兩萬個家庭牽涉其中。”
“會給你們時間。”
謝東想了一會兒,在面臨死亡的最後一分鐘,他說:“我接受流放。”
尼克心中一突。剛開始,逃過死劫的大喜充臆胸中;誰又不會呢。但放下心頭一塊大石之餘,又不免有些許遺憾——謝東被擊敗了。
8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安靜地坐在計程車裡,沿著蜿蜒數百里的隧道向大學呼嘯而去。最後尼克先開口,他說:“你向委員長說的是實話嗎?將你處死真的會加速敗亡?”
謝東道:“我從不對心靈歷史的研究結果說謊,即使像這回是對我有好處。陳令琪知道我說的是實話。他是個高明的政治家,而政治家因其專業本質,必然對心靈歷史的事實具有天賦直覺。”
“但結果你卻必須接受流放?”尼克詫道。謝東沒有回答。
當他們終於降落在大學的土地上時,尼克的四肢都自行其是,至少是不聽使喚了;他幾乎是給人挾出了計程車。
整個大學區光彩奪目;尼克幾乎已經忘了太陽的存在。
大學區的建築不像川陀其它地方是硬梆梆的鐵灰色,或說得確切些,是銀白色。此地的金屬光澤更近於象牙色。
謝東道:“看樣子是軍人。”
“啊?”尼克把視線挪回無趣的地面,看到前方有一隊步兵。
士兵在他面前停下,然後一位細聲細氣的隊長由附近的門口冒出來。
他說:“謝博士?”
“對。”
“我們在等你。你和你的人從現在起接受軍法管制。我奉命通知你,六個月內必須完成赴極星的準備。”
“六個月!”尼克正要發作,謝東的手指在他肘間輕碰了一下。
“我奉命協助你們。”隊長重述一遍。
隊長離開後,尼克轉向謝東:“搞什麼,六個月能做什麼?這是慢性謀殺!”
“安靜,安靜。到我辦公室去。”
辦公室不大,但有完善的防諜措施來防止偵聽。偵測光束既不會得到可疑的靜默,也不會收到更可疑的干擾,只會收到由一大堆無聊詞句和不同的嗓音聲調任意編組而成的對話。
“啊,”謝東悠閒地說:“六個月夠了。”
“我看不出來。”
“因為,我的孩子,像我們這樣的計畫之中,得讓別人的作為順應我們的需要。我不是告訴過你,陳令琪的性情脾氣被我們仔細參詳,遠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個人物嗎?除非時機環境對我們選擇的結局有利,我不會允許這次審判進行。”
“可是難道你能操縱——”
“——被流放到極星?有何不可?”他將手指放到桌上某一點,背後的牆壁移開了一小段。只有他的手能做到,因為只有他獨一無二的指紋能啟動下面的掃描器。
“裡面有很多微影帶,”謝東說:“拿寫著字母T的那個。”
尼克拿了過來。謝東塞進放映機後,交給他一副觀影鏡。尼克調整過,看著影片在眼前播放。
他說:“可是這——”
謝東道:“什麼事嚇著你了?”
“你準備離開已經有兩年了?”
“兩年半。當然,我們拿不準他會不會選上極星,不過希望是會;而根據這項假設,我們做——”
“可是為什麼?謝博士,如果流放是你一手安排的,為什麼?在川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