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買!當然得買下啦!”
“兩幅都買下?”
“那還用說嘛!上帝——咱們二百五要啦!赤裸的男人和女人——咱們兩個二百五也要啦!加一塊才三個二百五麼!”
徐克似乎還在猶豫:“早知你今天帶我來買畫兒,我就不買貓頭鷹了??哎,我那貓頭鷹??〃
“大哥您放心,您那貓頭鷹丟不了。我囑咐小俊給您送回家去了??大哥咱不能不買呀!我跟人家把您的欣賞水平介紹得很高,咱不能讓人瞧不起咱們是不是?”
徐克態度仍不明朗。
小李說:“大哥,您身上沒帶那麼多錢沒關係,衝我的面子,咱們打個欠條給他總是可以的。”
徐克默默伸出一隻手??
小李趕緊衝客廳喊:“哎,你快出來!找紙找筆!”
徐克買了畫兒,腋下夾著,一路哼唱回到家。他家已經住到單元樓裡了,他扶著樓梯欄杆,半醉不醉地上了樓,在一扇門外按鈴。
一個胖老太太開了門,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他:“這是第幾回了?你家還得上一層吶!”
徐克忙說:“對不起!大嬸??〃一邊賠笑,一邊倒退著上樓??
胖老太太說:“什麼大嬸!該叫我大娘都忘啦?瞧你,滿嘴的酒氣!你爸在家生氣吶!你可當心點兒!”
徐克說:“我這麼能掙錢的兒子??養??養他老??他還……生的什麼氣哇?”
“放屁!”徐克的父親出現在上一層樓梯口,怒斥他,“老子有退休金,花你一分了麼?你成天價在外邊給我丟人現眼,還有臉說你養我老!”
徐克的酒似乎全醒了,悄沒聲地從父親身邊溜了過去。
他的家裝修得挺考究,三室一廳。
徐克進家後換上拖鞋,坐在沙發上;父親站立著,氣咻咻地吸著黑色的廉價煙。
徐克將一盒外菸甩到組合櫃的臺案上,討好地說:“爸,別吸那種便宜煙了,對身體不好。還是吸我給你買的吧!”
父親說:“老子永遠不會吸你的煙,省得你去跟外人說,老子是靠你養活著。”
“爸,你想哪兒去了,我是你兒子,你還值當為我隨口說的那麼一句話生氣?”
父親說:“我問你,咱家那些東西呢?你總說搬過來,怎麼一件也沒搬過來?”
徐克說:“淘汰了。”
“什??麼?”父親不懂“淘汰”這個詞兒。
“都處理了!該扔的了,能送人的送人了!”
“你!好你個敗家子!我和你媽守著那些東西過了一輩子,你就全扔了,全送人了,連雙拖鞋你也不給我帶過來!”
徐克說:“在原先那破房子裡住的時候,咱家有過拖鞋麼?”他煩了,也喊起來。
父親更火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將軟底兒的緞面拖鞋脫下來朝他甩過去,一隻落在茶几上,一隻落在徐克身上。
父親說:“你如今掙了幾個錢,就燒包到什麼地步哇?那口大樟木箱子你也給老子送人了麼?”
徐克說:“只有蓋上一塊兒板是樟木的,四幫都朽了,三個角都被耗子嗑穿了,送人誰要啊!”
他嘟噥著走到門廳去,開啟冰箱,取出一聽飲料喝。看樣子他為避免衝突,不打算再回到客廳了。
父親在客廳裡吼:“老子還沒教訓完你呢,你給我滾過來!”
他不情願地踱回了客廳,繼續喝飲料,瞪著父親。
父親朝牆上一指:“那是啥?”一幅油畫鑲在大框子裡——希臘裸女橫臥在紅毯上,手持一柄孔雀翎羽扇,從高處回眸凝視??
徐克說:“波琪兒!”
“啥?你敢再說一遍?!”
《年輪 第四章》3(5)
“波琪兒!”
父親火了:“你!我眼還沒瞎吶!那是簸箕麼?!你咋不說那是把掃帚?!”
敲門聲。
父子倆暫時“休戰”,徐克走去開門。
進來的是樓下那位胖老太太,她說:“我來看看幾點了?我家錶停了。”她顯然是來勸架的。瞅瞅父子倆,搭訕說:“要說徐克是個挺好的孩子,除了愛喝酒,交的人兒雜了點兒,沒什麼大毛病。你倒是成天對他吼什麼啊?”
徐克說:“我父親不知為什麼,不但看著我不順眼,還看著這家也哪兒都不順眼。”
胖老太說:“這就是你當爸的不對了,你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