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買衣服的念頭也隨著海魚的不見一起消失了――他想起了自己曾經遇見顧棲、作為黃金暴君的一切,可這部分記憶甦醒的代價卻是他和小貝殼相處中的點點滴滴。
形容狼狽、逐漸恢復氣勢的alpha愣神地站在無人的街道角落,他的右眼逐漸呈現出模糊的光影,重見光明本該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可當事人的他卻滿臉疑惑,為自己的境遇而茫然。
在短暫的思考後,監護人決定繼續去尋找自己的伴侶。
只是那時候一瘸一拐離開荒原之星的他根本不知道,有個小孩兒會在海邊的小木屋從天亮等
到天黑。
“其實那個時候,我覺得心裡很空,空到難受,像是不小心丟到了什麼……但我的記憶又告訴我一切沒有問題。”愷因抱著顧棲往自己的懷裡按了按,他總是渴望來自於伴侶的更多接觸,“所以我在星艦離開荒原之星之前,留下了一縷精神力。”
那是一縷和愷因身體狀況一般千瘡百孔的精神力,它飄飄悠悠、無處著落,最終只能落在一處廢棄的垃圾場裡,像是藏在巢穴深處的蟲子,見不得太陽與人群,整日蜷縮在角落裡,與垃圾場雜亂的器械相伴。
――像是一場暗無天日、不知目的的等待。
而逐漸遠離荒原之星的龍鯨在機體緩慢的修復下,新生的精神力代替了這一縷殘損的精神力,於是曾經那本就微弱近乎於無的感應被中斷,而留下精神力的記憶也徹底沉落在龍鯨的腦海深處,變成了一塊不被挖掘就永遠都不會浮出水面的石塊。它或許會生長出厚重的青苔,然後徹底掩埋曾經的全部。
隨著日子的推移,某一天被貴族們處理掉的機械製品在輾轉數個垃圾船後,由需要“廢品”救濟生活的荒原之星接收了,那些被富人嗤之以鼻的“垃圾”對於三等序列星上的人來說卻是另一種養家餬口的“物資”。
於是在亂七八糟的垃圾場裡,被人們挑挑揀揀後只剩下了幾個對於三等序列星住民來說都無用的“物資”。但就是這樣,那抹即將消散的精神力找到了最好的載體,而差點兒徹底報廢的一個家用機器人的內芯也得到了最初的救助。
破損的精神力和半壞的家用機器人構成了一個新的組合,就在它們商量要離開垃圾場的時候,一個偷偷摸摸跑進來的小孩引起了它們的注意。小孩過於清瘦的體型令人無法判斷他的年齡,但機器人卻知道小孩營養不良,甚至還處於飢餓的狀態。
機器人和小孩有一瞬間的對視,他們沉默地看著彼此,在短暫的幾秒鐘後,又如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般移開了視線,各自轉身,繼續自己最初的目的。
並不是什麼一眼萬年、非你不可的浪漫劇情,而是自顧不暇、尋求生存的側肩而過。
但這樣的開頭代表不了結尾。
很快,他們在圓錐形垃圾堆的轉角後再一次相遇了――小機器人的機械臂中舉著一塊乾巴巴、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麵包,小孩懷裡藏著幾塊型號、款式不一的電池――顯而易見,沉默且狼狽對視的幾秒裡,小機器人想要給營養不良的孩子找到食物,而小孩則想替機器人尋到可替換的電池。
雙方的善意令他們坐在垃圾堆的角落裡,天色陰沉飄著冷雨,金屬質地的遮蔽板下,小孩花著一張臉狼吞虎嚥著乾麵包,小機器人在配對後找到了屬於自己型號的電池。
它告訴小孩:“我是a02,那種藍色金屬外殼的電池才適合我。”
小孩以為“a02”是機器人的名字,於是便這樣呼喚著對方,但也默默記住了那枚電池的模樣。
後來,他們相依為命。
再後來,a02在最後一絲電量耗盡前,許諾要等待小貝殼回來找到。
顧棲神色怔然,他原本以為知道監護人、旅行者、黃金他們是同一個人的事實已經夠令人驚訝了,卻不想在愷因恢復記憶後,他總是能再一次得到叫人難以置信的答案――或者說,愷因陪伴在顧棲身側的時間,遠遠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多、更久。
“……好神奇,”黑髮青年喃喃,“甚至是不可思議,那些曾經陪伴過我的人或者物,都是你。”
青年黑漆漆的眼瞳裡倒映著愷因的影子,他伸手摸上對方的側臉,“我覺得,我才應該謝謝你。”
愷因:“你……”
“我們重逢過,也曾錯過。可每一次,如果沒有你,也很難有我。”
監護人拯救了落入海里的小貝殼,黃金幫助了剛剛誕生的黑髮蟲母,旅行者治癒了迷茫困窘軍校生顧棲……幾乎在顧棲所有的時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