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眼睛,衝著亞撒搓了搓手,臉上的貪婪幾乎把原有的英俊衝散地一分不剩,甚至在眼底深處還有幾分著急的迫切,就好像在等著這枚金幣來救命似的。
亞撒看不上這樣的人,但現在他需要這樣的人。
掏出了一枚金幣遞過去,亞撒抱起地上的書,在離開前道:“下次有需要會再聯絡你的。”
“好的好的。”僕人連連點頭,“以後您有什麼需要找我就好,我一直都在後廚這裡,嘿嘿……是金子……”
走過轉角,亞撒回望一眼,那僕人捏著金幣幾乎要笑開了花,嘴巴里嘟囔
著“今天一定要贏回來”的話。
蜜色面板的少年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他從來都是記仇的,從前被僕人按在地上毆打撒氣、為了一口冷麵包而搖尾乞憐,那樣的日子宛若刀疤烙印在亞撒的心裡,他用金幣換取了低於其價值的物資,同時也默默地看著僕人自己走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他是故意的。
欺負過亞撒的僕人有很多,為什麼這一次偏偏是這人呢?
因為很恰好的,亞撒看到過僕人半夜去國王新情人那裡的身影,也看到過對方衝同行炫耀贏錢帶來的快樂。所以當亞撒從顧棲的手中接過那幾枚金幣的時候,這個計劃就已經浮現在了腦海之中――他所差的契機來自於遇見冬日禮物的幸運與慷慨。
試問一位貪婪成性的賭徒擁有了超過手中所持有一切的價值,他真的忍得住不去那銷金窟抒發自己的快樂嗎?
亞撒知道答案,他也想到了結果,但顯然沉迷於眼前快樂的僕人想不到。
所以為什麼有些人明知道前一步是難以逃脫的深淵,卻偏偏還要為了短暫的快樂而沉迷其中呢?
摸了摸懷裡微微卷邊的書頁,亞撒的背影中都透出一種輕快,喃語絲滑,染上了絲從不曾暴露在顧棲面前的陰鷙,“這是第一個。”
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會一直記著的。
從小路繞回那座小院子的時候,亞撒腳步一頓,他看了看落著草枝的分岔路,只猶豫了兩秒,忽然腳步一轉走向了另一邊,等他再從轉角處出來的時候,手中除了那幾本書,還有一被小心護在衣服內側的小花盆。
剛從溫室裡抱出來的花盆還散著輕微的暖意,但盆裡卻是光禿禿的一節褐色花枝,可憐地就好像不久於世、隨時會枯敗死亡。
亞撒有些不滿意地壓平了唇角,如果他更厲害一些,就不是隻能選那溫室中開不出的花了……
這個時候太陽逐漸西下,亞撒看著偏移了方向的日光,看著落下影子的樹杈,看著很快掠過雀鳥的影子。他嘴巴里小聲唸叨著――
“顧棲,隨處可棲的棲。”
他的哥哥,應該棲息在他的身邊才對啊!
亞撒回來的時候黑髮青年似乎才剛醒不久,側臉有壓出來的淺粉色印子,和他尾巴上暈染的粉有些相似,清透地像是某種花的花苞。
“亞撒?那是什麼?”顧棲揉了揉眼睛,就看到被少年小心擺在桌上的小花盆。
亞撒:“是花園那邊的僕人,他們說這盆花今年是開不出來了……我想說不定還能養,就抱回來了。”
“是什麼花?”
“他們說,這是薔薇花。”
剛睡醒沒多久的顧棲半張著唇,他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驚喜,就像是在那顆荒蕪星球上晨曦之時被黃金送到手中、沾滿了晨露的小野花。
隔著衣物,手指摸在了那個一起被帶著穿越時空的玻璃瓶上,隱約能感受到一絲涼意。每一次想到黃金、想到海藍、想到所有的低階蟲族,都會令顧棲由衷地覺得這個世界格外燦爛。
顧棲露齒而笑,“是送給我的嗎?”
“嗯,哥哥說自己的資訊素是薔薇花的味道,我沒有聞過,但哥哥的一定是最好聞的。”蜜色面板的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就像夜空中繁盛的星辰、銀河。
“你這嘴,抹了蜜嗎?”
亞撒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是騙哥哥的。對我來說,哥哥就像是神明賜給我的冬日禮物,很好、很珍貴。”
就像是亞撒在維丹王宮之外看到的一則童話故事,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冬中劃開火柴取暖,她看到了美味的烤火雞、看到了漂亮的禮物盒、看到了變成星星的親人,最終連她自己也被那抹溫暖的光帶向了天堂。
但亞撒在寒冬裡看到的一切是真的,他能感受到哥哥溫熱的面板、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