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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被稱作是索蘭的青年回神,他嚥下杯子裡最後一口酒水,扶著沙發站了起來,終於走到了光線之下,而桎梏著他腳腕的鎖鏈則隱沒於更深的陰影中,“那管血,很奇怪。”
“我也發現了,”男人搖了搖玻璃管,忽然靠近索蘭,“你可以聞到嗎?”
“我又不是狗。”青年壓平了嘴角,但還是靠近玻璃管的封閉口嗅了嗅,確實什麼味道都沒有,可又勾得他心癢難耐,連自己的血管都開始為之噴張。他盯著那似乎還“活”著的血液,心臟的跳躍開始與流動的紅色相互重合,那是源自於血脈上的熟悉吸引。
索蘭按下了心底的熟悉,忍不住道:“像是蟲母的血,生機勃勃又格外霸道,或許是因為新誕生的蟲母而引起了共鳴?”
思維遲緩的他甚至都忘記質疑屬於人類的帝國範圍內為何會存在珍貴的蟲母之血,但潛意識地,他隱瞞了另一個重要的訊息。
男人眉眼含笑地盯著索蘭看了一眼,藏在瞳孔深處的意味不明,就好像是無條件的信任,但又像是薄涼到骨子裡的審視。
指尖不安地抓了抓褲邊,索蘭看向男人的手,“照片裡是什麼?”
“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男人笑了笑,隨手把手鐲和照片塞到了騎馬裝腰側的口袋裡,他將血液重新放到了冷凍箱裡,關閉、上鎖一氣呵成,“親愛的索蘭,你知道的——我要為咱們英明神武、殺伐果斷的陛下繼續服務了,這個時間點,該換班了。”
索蘭重新縮回到陰影下的沙發裡,他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在男人離開之際不忘又叮囑一句,“不要暴露我的行蹤。”
“當然,我是一個遵守承諾的老實人。”
離開了暗室的男人腳步無聲,幾乎是在關門的瞬間,他臉上溫和的神情褪去,轉而換上了冷淡的倨傲,那是一副老貴族才有的底蘊和架勢。口袋中的照片再一次被抽出來,男人對著光偏頭打量,視線裡被某種不可捉摸的情緒佔滿。
——那是一個黑髮黑瞳的漂亮青年,或許是發現了角落中的窺視,冒著寒光的眼瞳裡“噌噌”飛著刀刃,猛然轉頭間髮絲凌亂地黏在臉側,甚至有一縷被挾在了唇間,襯地其顏色鮮紅,成了整張照片中唯一的亮色。
在照片的右下角,潦草的筆跡寫著“1224”。
是密碼,也是一個日期。
男人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有些時間的照片,生著繭子的指腹落在了漂亮青年的臉側,有種狎暱的曖昧。
他說:“真漂亮啊……”
巧的是,這很合他的口味。
“可惜已經死了。”聽說連渣都不剩。
混不在意的自言自語消散在空氣中,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啊,好餓……
餓到好像立馬能吃下一頭牛,或是別的什麼。
顧棲抱著肚子癱瘓在天鵝絨螞蟻的腹部,手裡揪著身下軟乎乎的絨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拔著,當然他收著力道,雖然□□了半天,但卻一根毛都沒有揪下來。
蟲母的身體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脆弱,或許是因為之前有卵液的滋養,所以顧棲基本沒有餓感,但當他沒了卵膜的保護後,強烈的飢餓便乘著狂風暴雨砸在了他的身上,明顯到整個胃都在痙攣。
餓!餓!餓!
簡單的字眼被繞成了一段魔咒,嘈雜地在顧棲的腦海裡轉著,甚至某一段時刻裡他神志全無,整顆心臟都飢餓的大手緊緊攥了起來。
太難受了。
天鵝絨螞蟻感知到了蟲母的難耐,它著急地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山洞口,依舊見不到其他蟲的影子,便只好輕緩地搖晃胸背,像是母親的搖籃,試圖用這樣的辦法來緩解蟲母的不適。
而黑髮的青年也悄無聲息地軟著手腳蜷縮在一片絨毛之中。
落著零碎石子兒的地面隱隱冒著溫熱,那股熱流在地下穿梭,連帶著山頂又吐出了滾滾的灰白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