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他練一兩次就會混身冒汗,各經絡間血氣翻騰,實難抑制。這個時候便盤腿坐下,面朝石壁,按道曾講過的法子修煉坐功。道曾講過,這是讓氣行經絡最基本的要求,以前別說坐一、兩個時辰,便是坐上一盅茶的功夫,也會全身發癢,再難堅持。現在性命攸關,硬著頭皮一屁股坐下去,竟然漸漸的可以坐上半個時辰。坐得住了,也慢慢感覺到身體裡的寒氣的執行。旁人要練上幾年,才能有所謂氣感,但此刻小靳“經絡崩壞”,老妖怪的氣在各處亂躥,這份感覺來得既快又強烈。一開始還覺得可怕,好象有數只冰冷的老鼠在自己體內亂躥亂爬,後來反倒覺得有趣得緊,特別是手太陰肺經一路,自己以意念控制,竟然漸漸的可以讓那寒氣從尺澤到孔最,再從孔最逆回尺澤。雖然也就那麼短短的一段距離,但小靳仍是興奮了好久,終於知道以意運氣是什麼意思了。唯一遺憾的是肚子裡的氣統統不是自己的。
小靳不知道自己能練到哪種程度,也不知最後能不能如道曾所言,以自己的內息將老妖怪的寒氣“或奪也,或融也,或破也”。但是不練那是一定死定了,所以只要老妖怪一不在身旁,或是夜裡休息之後,他就不停的練,玩命的練。
他正坐著感覺寒氣的執行,忽聽洞外一聲呼哨,睜眼一看,噓得跳起身來——天空中數十支箭尖嘯著飛來,他剛來得及就地一滾,閃身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箭雨就已殺到,打得牢門砰砰亂響。十幾支箭從縫隙間穿進來,有一支終於不辱使命,狠狠刺進小靳右腿裡,痛得他尖聲慘叫。接著又是幾輪箭雨射來,射得崖上的石頭都哀號連連。小靳拼命縮成一團,總算沒有再中箭。
只聽遠遠的有人粗聲粗氣地喝道:“兄弟們,跟老子衝上去!”正是多日不見的水耗子賀老六。周圍數人同聲應和,跟著是數十人齊聲吆喝,到最後,四周亂七八糟全是呼喊聲,都叫道:“衝進去!”
“燒死那妖怪!”
“噴他狗血!媽的!”
喧囂聲中,數十隻梭舟護著三隻大船,從蘆葦蕩裡轉了出來,浩浩蕩蕩向水牢駛來。
小靳心頭亂跳,心道:“媽的!這回老子死定了!老耗子回來看到慘狀發了瘋,要拿老子開刀祭壇了。老妖怪呢?媽的平日裡攆都攆不走,這會兒又到哪裡乍屍去了?”
正惶然間,忽聽有人擂起了鼓,敲起銅鑼,咚咚咣咣的好不熱鬧,接著中間最大的一艘船上,有幾人在船頭豎起了梵旗。有一道士昂然而出,高舉一柄桃木劍,穿了幾張天師符,口中唸唸有詞,東劈西砍。小靳雖然正痛得眼冒金花,卻也忍不住好笑,心道:“他媽的,開水陸道場嗎?看來他們真認為老妖怪是妖怪了……呸!媽的,難道他不是妖怪嗎?”
那道士跳了一陣,灌了兩口酒,就著支蠟燭“噗”的一聲噴出來,燒了符紙——周圍鬨然喝彩——叫道:“呔!呔呔!且看……”因隔得遠了,那道士說什麼聽不清楚,只見他長袖飛舞,彎腰翻了幾下,跟著一劍擎天,倒也很有些氣勢,遺憾的只是此刻嵐風大作,一不小心吹歪了道冠,讓這驅鬼伏魔的場面不夠完美。
眼看法事作完,有幾人提了幾桶狗血到船邊,倒入湖中。於是賀老六喝道:“去幾艘船,看看那小王八蛋死了沒有!”十幾人齊聲應了,駕舟向水牢駛來。
眼見幾艘梭舟越劃越近,連船上人人猙獰的面孔都瞧得清楚了,小靳心幾乎從脖子裡蹦出來,正想怎樣也裝作受害者,痛罵那妖怪吃人不吐骨頭,看看能不能矇混過去。
驀地眾人驚呼聲起,小靳一驚,抬頭看時,眼前黑影一晃,卻是一塊巨石從頭頂山崖飛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砰”的一聲巨響,正中領頭的梭舟。梭舟被攔腰劈成兩段,激起沖天的浪。梭舟上五人只有兩人僥倖跳入水中逃生,其中一人游出不到一丈距離,被掉下的木板砸中腦門,鮮血噴濺,大聲慘叫,徒然揮了兩下手,沉入湖裡。
“嗚——哇!”有人在崖頂發出悽烈的長嘯,當真蕩氣迴腸,聲震數里,彷彿鬼魅,聞之讓人毛髮皆豎。小靳雖然明知道是老黃,仍然禁不住背脊一寒,想:“媽的,這湖看樣子要變成血湖了。”
剩下的梭舟拼命往回逃竄,然而為時已晚,老黃雙臂展開,如紙鳶一般飄下,掠上一艘梭舟。舟上的漢子個個抽刀拼命砍來,他只是側身閃避,跟著手一勾,勾上一人喉骨,“咯咧”一聲擰斷脖子。他雙手同時左右開工,旁人只見兩隻破袖在刀光之間上下翻飛,“咯咧、咯咧”數聲,舟上數人幾乎同時一頓。老黃躍到空中,徑向另一艘梭舟飛去,身後撲通撲通落水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