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在路過臨桌的時候,周父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女的高跟鞋。
她皺了皺眉頭。
周科長卻是連忙道起歉來。
小地方出來的人兒,總是對大城市的時尚含有深深的敬意。
“土包子。”那女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也沒多說什麼,跟隨一旁的女伴們。就入了座。
因為兩個桌子之間捱得挺近的。
旁邊的聊天聲又沒有刻意的去打壓,一些聊天內容。自然就傳入了她們的耳朵之中。
“明天有空的嘛?中山路那邊上有個小燒烤攤位不錯哦,要不要去嚐嚐。”
“可以嗎?可是我想去安惠商城那邊看裙子哎。”
陸豔花豎著耳朵聽得倒是仔細,她一直很嚮往這種大城市中的小資生活,鄰桌那些討論內容,恰恰又是她感興趣內容。
細碎的交談之中,新郎官挽著新娘。由伴娘伴郎的簇擁下,在這熙攘的人群之中,緩緩登臺亮相了。
鄰桌的那幾個女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這黃亨家的菸廠聽說挺得錢的,他家那煙都快賣到外省去了,人又這麼年輕。桂秋真是撿到個寶貝了。”
“這還不算什麼,你看到他身後那個伴郎沒有。瘦瘦高高那個,叫李睿的。你不懂吧,這家金友緣國宴就是他們家旗下的,光酒店在南懷都有好幾家分店了,資產怕是千萬了……”
“千萬都嫌少咯。”
……
聽著這樣的對話,周沫卻又有些不自然了起來,總覺得自己給人惹了麻煩那般,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蘇楠拍了拍她的手背。
接下來自然就是一般婚禮的正常向流程,司儀在臺上宣讀新郎新娘的戀愛史,然後就是走紅地毯,交換戒指一類,直到一眾流程走完了之後。
服務員才魚湧而入,將五十桌的飯菜擺了個滿。
這一等就已經是快八點的時候了,早早就到來了的蘇興國他們已經餓得不行,還沒等菜上完,就已經動起了筷子。
蘇楠卻是想起來之前那位大小姐硬塞讓自己吃的那幾個蛋黃派,嘴角古怪的扯了扯。
她倒是經驗十足。
酒足飯飽之後,就是新郎新娘挨桌敬酒的時刻。
五十桌的客人,如果桌桌都是一杯白酒下去,那身子就是鐵打的也撐不住,所以在敬酒的時候,大多是會將壺裡的白酒換成白水。但就算是這樣,有些有心的賓客,也不會甘心讓著就這樣用白水矇混過去。直到他們捱過蘇楠這桌時,身上多多少少就有些酒味了。
那位半臉痘痘的瘦高男青年,聽背後那桌子女的起鬨來說,聽著是叫李睿。
這個時候也是搖搖晃晃的跟在新郎官的身後,斜著眼打量桌子上的一干人等。
黃永高倒是親切熱情,拉著他兒子就在那兒介紹。
“這位是蘇伯伯!老家的父母官啊!”
黃亨顯然有些喝多了,聽他父親一介紹,笑著就說:“蘇伯伯是吧?蘇伯伯,感謝啊感謝。”
說著頭一仰,那半杯白酒,就已經下了肚。
身後的李睿卻是眯起了眼睛。
老家人?
就衡縣那個破地方?
心下更是輕蔑。
等到一眾人敬完酒,想要離去的時候,那位李睿卻是出聲叫住了。
“等一等。”
待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時,他撇了撇嘴,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那種兩三兩的一口杯,滿滿的倒上,然後抓過,走向蘇楠。
“這杯酒你幹了,前廳那時的事就算了。”
旁邊的周沫就更緊張了,結結巴巴的張著嘴,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蘇楠一笑,卻是開口了。
“我記得吧,跟伴郎敬酒,是要換一杯的,是吧?”
這是一個小風俗,整伴朗的,就是在酒杯裡放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伴郎喝著的。
蘇楠一邊說著,一邊拿過一個同樣大小的一口杯,先是墊了些白酒,然後就開始加料了,什麼醬油,辣椒,芥末,陳醋,還有香菜,蔥花之類的東西。
看到那杯子裡的玩意兒越來越渾濁,蘇楠才將其擺在桌面上,然後從李睿手上拿過那一口杯,幹了下去。
將杯碗朝底,示意一滴不剩了之後,才揮了揮手。
“您請?”
一眾人看著那杯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成分了的飲料,在望向李睿的時候,不免就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