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吧。”
柏言欽撇撇嘴,忽然伸手,打橫將程倉石抱了起來,然後低聲道:“抱緊我。”
程倉石訝異道:“你想幹嘛?”
“抱著。”他簡短道。
柏言欽抱著程倉石跳上高高的視窗,能聽到外面的風呼嘯有聲,而金色太陽散發著溫柔的光芒。
樓高几十米,跌下去肯定會粉身碎骨,程倉石剛想叫,只感覺風聲乍起,先是向上空騰躍再跟著身子急速下墜,眼睜睜看著窗臺越來越遠。
程倉石緊緊抱住了柏言欽的脖子,這傢伙果然是惡魔,居然用這最慘烈的方式。想當初當警察時看過不少高樓跳下來的人的慘狀,那真叫一個肝腦塗地,難看得很。
算了,既然跟他死在一起,雖然難看點,但,勉強吧。
最後的意識,是隨著噗通一聲巨響,兩人重重砸在水面上,碧波像牆一樣向他擠來,然後將他整個淹沒。
事後,程倉石問他:“那河距離足足有上百米,雖然深,但水面不寬,你怎麼有把握能跳得剛好?”
柏言欽無辜的笑:“沒有把握,直覺!”
“萬一沒跳準呢,你就白賠一條命。”他憤怒。
“最多一堆肉餅,不分你我。”柏言欽的神色比流氓還流氓。
醒來時,卻不知給漂到了哪裡,他睜眼就是一張近在眼前的容顏,對比著漆黑秀挺的眉和兀自沾著水珠的羽睫,膚色顯得尤其蒼白。
人工呼吸?程倉石推開他,翻身拼命咳了起來,將胃裡的水都吐了出來。
“能走嗎?”等他吐完了,柏言欽問道。
傷口已經不覺得痛,溼漉的衣服貼在身上感覺不適之極。程倉石試著站起來,被砸中的腿有些麻木,不過骨頭還能動。
叢林密密匝匝,一個傷員,另外一個亦是精疲力盡,走半天也沒走多遠。
“休息一下吧。”耳邊柏言欽的聲音。
程倉石點點頭,靠著樹躺了下去,他已經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而且身上越來越冷。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柏言欽走來的腳步聲,眼皮重的不想睜開,只是微笑:“阿欽,是什麼花,這麼香。”
沒有回答聲,過片刻冰涼的手摸上額頭,倒有些舒服。
程倉石睜開眼睛扶著他的手掙扎起來:“繼續走吧,要快點走出去。”現在的他們,身邊沒有武器,沒有食品,也沒有睡袋藥品,在叢林中呆越久,越危險。
這回程倉石也不再逞強,左邊的重量全給柏言欽承擔了去。饒是如此也是越來越昏花,他嘗試著咬自己舌頭或擰大腿,但是終於還是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程倉石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竹子,很多很多的竹子。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再睜開,這才看清原來是座竹屋,連傢俱都是竹的,而自己,還活著。
旁邊忽然有人撲哧一笑,聲音清脆悅耳。
程倉石轉頭看去,卻是一位美麗的姑娘,只是上上下下戴著銀飾,襯得臉色都潔白柔和。
見程倉石過了許久還沒有任何反應,那姑娘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看著程倉石的眼珠都沒轉動,最後歡快轉頭道:“阿爸,這人不是傻子吧?”
一個黑瘦的中年男子走過來,看看程倉石的眼睛:“不傻。”
程倉石明白自己在哪裡了,在Y市本就生活著許多少數民族,眼前這姑娘的裝扮顯然就是苗族獨有的裝扮。
嘗試著動動手腳,程倉石痛得一皺眉,右肩和身上都綁著繃帶,腿也不能動。
“哎,你這人不要亂動,好不容易才止血了。”
“謝謝你們。”程倉石輕聲道。
“是你同伴把你救來的。”那姑娘笑著,聲音似銀鈴般悅耳。
因著傷重,程倉石沒有再多做無謂動作,此刻聽了她的話,得知柏言欽沒事,柔和一笑:“他人呢?”
那姑娘盯著他看了看,忽然道:“你笑起來很好看誒。”
苗家女子這麼爽朗直白,倒把程倉石給窘了下。
“棹妮妹子,他笑得哪有我好看。”柏言欽從外面走進來,似乎為了證明他說的不虛,連嘴角都扯裂了。
“誰說的,那時候你笑得比哭還難看。”棹妮毫不客氣地諷刺回去。棹妮想起剛看到這兩人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族人對外族人還是很排外的,尤其是這兩人還滿身血汙。
“世風日下。”柏言欽搖搖頭,笑望著石頭,“現在居然被小女孩說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