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早已藉著無數次南征北戰,在血火屍山之間將赤色光輝化入劍意,人鑄劍心,劍養兵魂,熔鍊昇華,心劍合一,漸臻御劍飛天,飛劍斬人於十裡之外的超凡境界。
一個多月前,李景林在戰場上對上一貫道四大親傳弟子之一的褚敬福,就以這柄“武革”飛劍連破對手中品請神境界的“君親師”三重劍勢,又在對方運用“地劍”之前將之斬傷,逼得褚敬福不得不負傷逃遁。在他的劍下,哪怕是中品請神境界的神鎧、神器,也難正捻其鋒。故一貫道眾人大都畏之如虎,聞風喪膽,卻萬萬想不到他竟能改頭換面混入一貫道中。
“本王要抓的人,有誰敢救!”
傲慢的男子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竟是絲毫不把突然殺出的李景林放在眼裡。
話音未落,血海便已沸騰起來,彷彿一大鍋被燃燒煮沸,冒著腥臭紅煙的濃稠的血,血潮狂躁轟蕩,血雲翻騰,漩渦與颶風激烈咆哮,雲海間暴雨瘋狂潑灑,直要將一切都徹底粉碎吞噬。
就在此時,陣陣如同雷鳴般的水聲忽然傳來。
不是彷彿千魂夜慟,萬骨悲鳴,充滿陰穢與驚悚的血潮之聲,而是最正常不過的大自然海浪江潮聲。
伴隨著澎湃的浪濤聲,一道茫茫無盡浩浩蕩蕩的刀氣撕破無邊血海,帶著無數潮溼而清新的自然氣息,將充斥天地的濃郁血腥氣一下衝刷得蕩然無存。
刀氣特別大,足有一萬兩千裡!
一刀之中,彷彿蘊含萬般氣象:高原雪山、曠遠豁達、白雲如絮,雪溶冰消、雪水映天、雨水天降、水聚成溪……無數條小小支流,無數次風雪雨降,漸漸匯成一條滔滔大江,氣勢愈發磅礴,攜著無邊落木、滾滾黃沙,沖刷著累累險礁、穿空亂石,長風摧浪,浪濤疊疊千里奔湧,萬古長流永不消竭……
滾滾長江東逝水,奔流到海不復回!
彷彿在一刀之中將一萬兩千里長江從發源地到奔湧入海一路上的一切壯闊激昂的景象都盡情演繹出來,又彷彿把一萬兩千里長江高舉上天,再自天外垂落,劈落,斬落!
只是一刀,以長江為刀!
昔日,僅以一葫蘆酒水為刀;如今,且以一萬兩千里長江為刀!
只一刀,原本還無邊無際,散發著無窮惡意與恐懼的血海結界便有近半崩潰開來,然而蓄勢無窮的刀意依然滾滾而來,層層刀勁了無止境地疊加,後浪推前浪,長用不竭,要摧枯拉朽地將天地間的所有汙穢都徹底洗刷衝淨!
幾乎就在水聲大作的同時,天空忽然金光泛起,頃刻間便是金光萬丈,瑞氣千條,轉眼間就將所有猩紅血雲盡數染成金色,恍恍惚惚中,又隱現天庭勝景、靈山妙境,宮殿、天花、金燈、玉露、瓔珞,仙樂飄揚,梵唱空靈,聖歌嘹亮不可側目。
一道金橋天降,橋上無數神明法相齊現,或為道尊、或為佛陀、或為天王、或為金剛,亦有二郎神、孫悟空、哪吒三太子、鍾馗等形象,甚至還有寬袖端笏的儒家聖人以及背生雙翼的天使。一時漫天中天花亂墜,平地裡金蓮層疊,千佛共鳴,萬仙齊聚,輝煌無度。儼然天門重開,一道天橋架起,要將諸天神佛仙賢都接引到人間,降妖除魔,救苦救難,教化萬眾,普渡蒼生!
兩頭交相夾擊之下,血海結界本該更加不堪。然而刀氣與金橋卻完全沒有半點配合與默契可言,反而各自衝突。彷彿長江大河萬古長流奔湧不息的壯闊刀意,與千萬民眾對神佛仙賢頂禮膜拜中釋放的龐大香火願力,萬丈紅塵中衍生的無窮偶像幻影各自搶攻,互不相讓,原本每一方都足以一舉破去血海結界,如今卻反成了三國混戰,讓血海結界有了喘息之機!
此時在一片猩紅的血海之中,只見無數白點如同密集的星辰般升起。
不是晶瑩剔透的瓊白、不是神聖光輝的潔白,而是蒼白——死人面板、累累白骨一般,慘淡、晦暗、陰冷的蒼白。
每一點蒼白,都是一柄彷彿骨雕的蒼白色武器,或刀或劍,或錘或斧的典型歐洲中世紀風格的武器,每一柄都造型獨特精細,甚至有著各自的雕花與銘文,然而卻是透著無比的死亡與陰鬱,森森慘芒流轉鋒銳之間,然而鑲嵌其上的一枚枚血色寶石卻是無比的豔麗奪目,兩相對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骨兵數目之多,何止千萬計,幾乎密密麻麻連成一片,還未攻擊,咔咔嚓嚓的連綿怪響隨即響徹天空,聲聲如同魔音貫腦,聽得所有人的臉色也都迅速蒼白下去,只覺氣血浮動狂躁,全身從牙齒到每一塊骨骼都痠麻酥軟得幾欲散去,連真元運轉都告滯阻,內心那一點清明正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