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皇隱在東瀛只是相對的無敵,有許多強者或者深藏不露,或者因為種種原因而沒有與他交手,比如拳中神被囚二十年,自然無緣與皇隱交手。
皇隱與拳中神兩人,雖然所精不同,但都是武痴,見面本該還有一番生死較量。但拳中神惦掛兒子拳痴安危,而皇隱又不屑乘人之危,加上段浪為免節外生枝,力勸他們一切等到中原後再說,所以兩人也就一直沒有爆發什麼大的衝突。
不過很可惜,這種暫時的和平,等到幾人上岸時就中止了。
衝突的導火索就是拳中神之子——拳痴。
拳痴原本並不痴呆,但可惜拳中神一直以為自己體內流著的是最優秀的拳士之血,故認為其子亦必其遺傳,故對他寄望甚殷,只可惜此子資質有限,並不能如其父所願能成大器。拳中神事與願違,一怒之下,錯手把兒子腦門一拳轟得重傷,這才導致他從此痴呆。不過也正因為他痴呆,絕滅神才未殺拳痴,一來為從他口中套取拳中神的拳訣,二來為關鍵時刻用於脅迫拳中神。
剛剛踏上中原陸地,痴痴呆呆的拳痴隨即向父親嚷道:“爹,我肚子餓得疼了!我不想再吃魚了,我要吃更好吃的東西!”
“爹馬上給你找吃的。”拳中神舉目四望,見不遠處還有一家海邊漁夫的燈火未滅,隨即飛速動身竄去。
段浪心知拳中神身無分文,此行少不了強搶,但他卻根本不會把幾個平民漁夫的安危放在心上。而皇隱則將心思放在找王宗超決鬥上,只一味向段浪詢問“中洲武神”的所在。
海風浪濤聲中,隱隱傳來幾聲淒厲慘呼,隨即又沉寂下去。
帶著一身血腥氣,拳中神飛身而回,將一物遞給兒子,“吃吧……”
段浪與皇隱看清楚拳中神遞給拳痴的“食物”,頓時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因為那豁然就是一個不到兩歲的白胖女童,已經被折斷脖子,氣絕身亡,死不瞑目。
“多謝爹爹!”拳痴卻是眉開眼笑,伸手接過女童屍體,就像撕雞腿一般,撕下一條血淋淋的手臂大嚼狂啃起來。
拳痴畢竟思維混沌不清,有一次與拳中神師兄廝鬥,偶然在對方肩頭咬下一口肉,竟然把肉吃下,還說人肉美味。拳中神本人全無敬師尊長之念,又溺寵兒子,竟然殺了師兄滿足兒子的口腹之慾。而後絕滅神囚禁拳痴,餵給他的也全是人肉,如今的拳痴,早已是一個無人肉不歡的怪物!
“住手!”皇隱雖然是武痴,但卻絕非泯滅人性之人。刀,確實是他極為看重的,是他的第一生命,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的全部。眼前如此殘酷的一幕實在讓他不堪再忍,當即豎掌為刀,劈向大嚼人肉的拳痴。
“找死!”拳中神橫拳攔截,拳掌相碰之聲震天動地,即使在狂風海嘯之中也遠遠傳出,數里可聞。
一時兩人怒目相視,劍拔弩張,皇隱沉聲喝問:“中原人將你父子兩人救出苦海,你們兩人一到中原,便是如此報答恩人?”
拳中神嗤之以鼻,在他心中,除了拳道與兒子之外根本無一物值得重視,弱者的性命在他眼中根本就視同草芥,此時連辯解都不屑一辯,只是冷笑道:“我殺便殺了,你又能如何?”
拳中神雖然之前受傷中毒,但段浪帶有程嘯與神醫所制靈藥,其中甚至含有“血菩提”成分,所以拳中神不但毒傷早愈,而且陳年傷患還因這段時間的休養醫療,潛修“九陰易脈法”而大有好轉,狀況比初戰絕滅神之時還要更佳,又怎會畏懼皇隱?
一時兩大東瀛高手已陷入沉默,各自對峙,你盯著我,我盯著你,構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畫面。哪怕呼嘯的狂風與不絕的濤聲,也無法介入、打破這可怕的、令人心寒的死寂!那一片地域好象連空氣都凝結成了一團固體。
“算了,區區小事,又何必……”段浪頭上已經在冒汗了,他連呼吸都有點不順暢,雖然他想勸說,但話說了一半就已經說不下去。
他的面色很難看,但隨即又變得慘白起來,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
“嘭”的一下不算太響的重物倒地聲,打破了整個天地間充塞的風嘯海濤都無法介入絲毫的死寂。
拳中神與皇隱都已無法再保持氣勢對峙的平衡,就像一個保持平衡的天平,突然又一個遠比整個天平更重的重物砸下,再好的平衡都只能瞬間瓦解。
大嚼人肉的拳痴已一聲不響地倒在地上,王宗超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手中託著的殘缺童屍,同樣沉默不語。
段浪額上汗如雨下,突然跪倒在地,不是他要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