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然而即使是他,也未能覺察鄭吒與王宗超的聯絡。畢竟主神腕錶的通訊途徑與方式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而且這種振動訊號還是鄭吒特別調節過的,微弱到只有四階的細胞級感應才能捕捉到的程度,幾乎就是無從竊聽。
與此同時,龍形鉅艦已經馳入這片海域,從鉅艦之上飛奔下百名身披靛藍盔甲的將士,在湍急洶湧的水流上奔走如飛,如履平地。這批將士都是一手持龜甲紋理的黑盾,另一手持蛇紋重鞭。其盾上以梅花狀分佈六個孔洞,每一個小孔都有一種吸納光線的深邃感,而重鞭看來正是以多頭海蛇筋骨皮膜所制,皆非凡品。
又有十二名將士豎起十二面繪有玄武圖案的旗幡,旗幡一搖,整片海域籠罩的都天煞氣在剎那間如狂風一般湧動,連海面的激流也隨之生出變化,圍繞著十二面旗幡形成十二股渦流。鄭吒在此同時深刻的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束縛牽引之力,而隨著十二面旗幡晃動方向的不同,又形成十二股撕扯之力,這撕扯作用的不是肉身,而是肉身之中血液、腎水、胃液等所有液體流動。換句話說,只要其中一杆旗遙遙一晃,就足以讓一名健壯男子瞬間因大腦缺血或者心腦血管爆裂而暈厥暴斃。而這估計還僅僅是這十二面旗幡的自有特性,其真正的威能還沒有催動。
一方青銅戰車自龍形鉅艦之內馳出,一對碩大車輪捲風碾浪而至。戰車周圍站著四位披甲護衛,前方兩人持畫戟長刀,肅面而立,威凜若神,後方兩人持鉤鎖利爪,泛著生人莫近的狂霸氣概,直若洪荒惡獸一般。
戰車之上,是一位髯發皆白,披掛灰黑甲鎧的老將,其鎧非金非革,似乎是燻黑的古老龜甲質地,遍佈渾然天成而又自有玄機的龜甲紋理以及彷彿火燎之後的細微龜裂痕跡。他背後一襲靛藍披風,隨風鼓盪直若波瀾澎湃,與整一片海域完全聯為一體,彷彿他將一方大海都披在自己身上一般。
在老將身側,一名面目清逸而略顯蒼白的中年文士身著繪有河圖洛書圖紋的法衣,輕搖一柄半黑半白的羽扇,看來似是幕僚模樣。只見他目光在剛剛到來的鄭吒以及災厄真君身上轉了一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青銅戰車之上,一道旌旗揚起,卻是大書一個“王”字。
“相柳之軀,都天神煞皆有異動,在弄清緣由之前,試煉暫行中止!”老將緩緩開口,雖然語氣中沒有任何兇暴恫嚇,但自有一股飽經歲月沉澱,不容違逆的深沉內斂霸氣,“在場人等,但凡知悉一鱗半爪者,當即向我王翦如實稟明。否則一旦查出有所牽涉者,一概以貽誤軍機國事重罪論處!”
“屬下洪鯤有報!”話音方落,便有一體型修偉的青年將士踏波上前,“稟告王老將軍,先前都天神煞在毫無徵兆情形之下依人體諸竅構造憑空凝聚祖巫共工之形,我與白虎軍宋都尉先後出擊,將其擊潰。其潰散之前,還以一爪對那位白虎軍將士進行反擊,此後便已徹底消逝。在此過程,那位白虎軍將士也憑空消失了一瞬,而後無傷而返。在此之後,相柳本體方有異動。在相柳異動前後,又有一種充滿荒蕪與掠奪之意的異力充斥這一帶,相柳蛇裔至今仍然躁動不安。”
先前爆發的“荒蕪毒火”雖然只在一瞬間就被“混沌土劫”鎮壓封印,不過人仙的感應何等敏銳,早已有所覺察。當然,以人仙的“不漏”境界,在自身無重傷的情況下,倒是沒有人被“荒蕪毒火”掠走元氣。
老將王翦微微頷首,目光開始轉向宋天,開口問道:“宋都尉既然出手,可有何見解?”
“引動一系列變故者,自有其人。”宋天面色不動地開口回道,“不過此人深不可測,如果不主動站出來,只怕我們也照樣拿他沒辦法。”
“喔?”王翦聽了不置可否,正要繼續下令間,忽然只聽一個無比嘶啞沉渾,叫人只想捂住耳朵的聲音傳來,“若宋都尉指的是我的話,想來我還擔當不起‘深不可測’之評。”
人還未至,都天煞氣已動,聲音傳出的一方島礁,一股尤為強烈,且彷彿沉澱醞釀了千百年的煞氣沖霄而起,攪動了風雲,混淆了乾坤,模糊了所有關注的視線,恍恍惚惚間眾人宛若看到貫穿了亙古洪荒的漫漫狂沙、滾滾愁雲、焚天劫火、覆地濁水、蝕日華光……
十二名擎旗將士當即上前,從四面八方圍住島礁,旌旗到處,一切荒蠻異象都彷彿被流水沖刷洗去一般,僅僅看到一名身披古銅色重鎧,揹負大劍的武士正一步步從一處溶洞內走出,此外並無任何異處。
凝視著這副表面因飽受激流沖刷以及各種腐蝕而變得面目全非,甚至開始呈現出一種蛇皮的紋理與質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