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先生為何不投靠於他?”
“聰明的謀士當審慎地估量主公的能力,所以凡有諫言必求一擊而中要害,從而成就功名。曹操雖是英雄,可他若不能對我言聽計從,我又何必投靠於他?”
郭嘉說完這番話後,起身作揖道:“今日和幾位聊的暢快,時辰不早,我們後會有期。”
曹操道:“先生卻要去何處?”
郭嘉笑道:“天下之大,何處不能以為家?告辭!”
便起身出門大笑而去了。曹操吩咐親隨道:“跟上,看看先生去了哪裡。”
曹操神色鬱郁,似乎並不愉快。我問道:“曹兄,你為何突然悶悶不樂啊?”
曹操道:“這位郭嘉先生是天下奇才,見識精到,聽他論述官渡形勢,真有豁然開朗之感。這幾日我本就在憂心官渡形勢,此戰敗多勝少,卻如何能不讓我憂心如焚。但聽了郭先生所言,我頓時心生希望,感覺胸中似有了豪情萬丈。但如此奇才卻不能為我所用,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啊。”
“你如想留他,他自然會跟你。可郭先生也說得明白,就是要你事事對他言聽計從,這可有點難了。”我撓撓頭道。
“嗯,容我考慮幾日。”曹操道,“不說他了,你此番來到許都就住在我府中,咱兄弟倆好好喝幾杯!”
夜間,我和曹操同塌而睡。到了三更時分,忽聽有人敲門,曹操一躍而起,那士卒在曹操耳朵邊說了幾句,曹操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我睡眼惺忪,問道:“曹兄,你這半夜發此狂笑,是怎麼了?”
曹操道:“走,我帶你出去玩樂。”
我被他半拉扯著起了床,但見外面夜涼如水,明月如勾。曹操卻也不驚動別人,只帶了十幾個親信隨從騎馬而行,跑了十幾里路,到了一個河邊。一位士卒早就守候在此,看得曹操來了,馬上跪下行禮道:“丞相,那位先生就躺在那邊。”
我和曹操一同下馬,往前方走去,卻見得一位青年文士醉臥在案邊,嘴中唸唸有詞,全是醉話。曹操走近輕聲道:“先生,你可還好?”
那文士大叫道:“風雲常易變,聚散更離別。情絲纏綿,怎能忘卻?悲歡離合,陰情圓缺。明朝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曹操皺眉問道那士卒:“先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醉倒在這裡?”
“稟丞相。郭先生昨夜夜宿青樓之中,到了半夜忽然被老鴇率領眾龜奴打了出來,聽那老鴇的罵聲,好似是郭先生已經欠了青樓半個月的銀子……郭先生被打之後,就被抬出來扔在了此處。我等沒有丞相命令,也不敢輕易去打擾先生。”
“混蛋!先生受辱你們也不阻止嗎?留你們在這是幹什麼吃的?”曹操大怒道。
他趕忙上前去扶起郭嘉,月光之下果然見郭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頗為狼狽。也難為他這般模樣還能作詩。
曹操叫了幾聲,郭嘉竟然枕在他臂彎睡死了過去。曹操命令道:“快,回去找一輛大車,不,就用我的車駕,把先生給我送回去。”
士卒領命去了。
曹操喃喃自語道:“看郭先生此番模樣,卻讓我想起了少年之時。先生真性情,操亦是真性情!今番一見先生,自當事事聽從先生謀略,和先生共定江山。”
月色溫柔,郭嘉睡的正憨。
第一百零二章 曹操問計
郭嘉一覺睡到了第二日午間才醒。這位先生的心胸之廣闊真是無人能及,如此這般境遇竟然也能如此昏睡,卻也讓我這個練過大夢春秋的高手自嘆不如。曹操來看了他幾次,也不知他是中了什麼邪,就像撿到了一塊寶貝。
“青青姑娘!我餓了,上酒菜。”郭嘉房中傳來一聲大叫,我和曹操面面相覷,他竟還以為睡在青樓姑娘的臥榻之上。
曹操自從沒了白袍總管楚先生之後,新換了一個總管,名字卻叫“來福”。能不能來福我是不知道的,可他終日都是愁眉苦臉,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娘子。這時,他正苦著臉,唉聲嘆氣道:“老爺,這酒鬼把咱府上當窯子了,你看這可怎麼辦?”
曹操揮揮手,低聲道:“別囉嗦了,快去給他上酒菜。”來福總管道:“老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曹操道:“那就別講了。”來福道:“雖然老爺不讓我說,但我還是要說的。咱這家大業大,光丫鬟就有二百多個,雜役就更多了。現如今,你又招進來一些白吃白住的人,還要好生招待,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萬請老爺以後千萬不要再給家裡帶閒人了,咱確實養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