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寢室裡,開門後就一頭到在床上,衣服也懶得脫,合衣睡去,半夜裡醒來,他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如同害過一場大病,頭腦裡有如被人注入發酵劑,異常昏漲,後來迷迷糊糊睡去了。他這一覺一直睡到耳邊傳來敲門聲,醒了。去開門一看,女教師己經將一切準備好了,只等他收拾妥當後,便可起程。 秀才看見她依然如故,昨晚的事從不曾有過似的,只是她兩隻眼眶邊有了兩道青暈,似乎也沒睡好。
想到這裡,秀才不願再往下追憶,他惘然地從候車室裡走出來,他雙手揣進衣袋裡,挺直胸膊,唯恐有人會發現自己胸中的秘密一樣,然後,一步接一步地走下紅砂石砌成的臺階,往去小鎮的路上行走。他腳下的坑坑凹凹,被各種車輪輾壓後,形成一道道裂痕的黃泥路面,聯想到那天早辰與她並肩走在這條路上,經過前夜大雨的沖刷,路面變得泥濘不堪,他由於緊張不慎摔了一跤,儘管搞得有點狼狽,心裡卻輕鬆和愉快。因為有她在身旁合結伴同行。可是今天天氣明裉,同樣走在這條路上,卻是感到孤獨和寂莫。
秀才走進小鎮的那條狹長的街道上,正準備找個地方,稍做休息,然後再到過去插隊落戶,當知青的村裡去。他一眼見一家供銷社門前,蹲著一位中年農民,身旁還擺放著一臺拋光機,很快認出這人就是同村的*大伯,第一天到隊上,就是他到公社上去接他們這批成都來的知青。秀才趕忙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寒喧一陣後。*大伯認出他是誰,便
第五十一章542
扒下銜在嘴裡的葉子菸杆,說:“難得你有這份心,到鄉壩頭來,差點都認出來了。”說著,這位老實憨厚的老農民坳黑的臉膛上堆起帶皺紋的笑容。
“大伯,你身體還好吧,我路過這裡,順便到咱們隊上來看看,您怎麼幹起這行當?”秀才邊說邊從挎包裡摸出一包煙,揭去封條,取出一隻送他,並劃燃一枝火柴,雙手矇住遞過去,給他點燃煙。
“你抽,抽嘛。我還是喜歡這玩藝兒,有勁,咳,真難得你還能紀住咱們這地方。”*大伯真有些受驚若寵,他點燃葉子菸,悠然地從嘴裡噴出一口煙霧,又盯了一眼,身邊的那臺拋光機,說:“這傢伙是用來遞別人,拋光手錶用的,農閒時賺點零花錢,反正在家閒得毛骨悚然,也不安逸。”
“喲,這裡多時沒來,變化真大,還蓋了不少的樓房呢。”
“至從,你們當知青的都調回城裡去後,咱們生產隊,不久買了兩臺拖拉機,要是現在再有人下鄉來,當知青,用不著背揹簍,用蘿筐挑去送公糧,用拖拉機送起去就是了。現在實行分田到戶,比從前你們來的時候,各家各戶的收入高多了,秀才老師,說說你回城後,在幹啥。”
秀才舞熄火柴棍,告訴*大伯說:“調回城裡後,內召進父親的單位,是集體所有制企業,乾的是送貨的工作。”
“上班了,賺的是工資收入,是好事情,今天難得來一趟,我陪你到隊上到處去轉一轉。”*大伯說著就要去收拾擺在街沿上的拋光機,他抓起放在木箱蓋上的海虎絨棉帽戴在頭上,又將手裡的葉子菸杆斜插在棉背心的袖口邊。
“大伯,我不會迷路的,到底還是在這裡生活過兩年,你老還是忙你的生意吧。”
“咳,也好。不過你要是路過我家,可要進屋去坐一坐呀,上次她也來過,就是從前和你在大隊上一塊當過教師的穎姑娘,好象也是路過好象也是路過這裡,只是到學校裡去看過一眼,就走啦。咳,也難怪,她是下午才來的嘛。”
“大伯,你說的是*老師?她。。。。她也來過,是在什麼時候?。”
“還能有誰,她來的時候,好象天氣很熱,從現在算時間,大概是兩年前的事了。”
“她一個人來的?那其他知青還來過沒有呢。”
“除了你,就是她,那天她一個人在學校裡轉了轉,聽校長說,“*老師她邊觀看邊自言自語地的,老是說“變了”,這裡的一切都變了模樣,我都快認不出它來了。”咳,她真是個傻姑娘,怎麼不變呢?咱們大隊的那所學校,不是重新蓋了一幢新教室,不再象個廟子,過會,你看到它就清楚了。”
“謝謝,*大伯我先走一步,還要到處去,看一看,再見。”
“秀才老師你一定要到我家去,別忘羅。”
秀才跟*大伯告別後,沒走上幾步路,*大伯嘶啞著嗓子,向他提醒道:秀才回過頭去答應。到村上去的路上,他記得留在紀憶裡的*大伯,從前是位弱不禁風的老漢,一臉瘦黃,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