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元年在沛縣起兵,戎馬倥傯之間,忽忽已14年矣。這14載光陰幾無一日不是在戰場上度過的。奪取天下後,劉邦封了七個異姓功臣為王,封了130多個人為列侯。本以為如此安撫人心,天下必致太平,可誰曾想到,叛亂的烽火一刻也沒有停止燃燒。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當劉邦的軍隊開拔到蘄縣時,與黥布的叛軍正面相遇。
旌旗蔽日之下,兩軍拉開陣勢,遙遙相望。劉邦策馬來到陣前,向黥布發出痛切的質問:你何苦要造反呢?
原野上籠罩著一種寧靜。一種大戰前怪異的寧靜。天上的鴻雁拍打著驚惶的翅膀,扔下幾聲哀鳴後匆匆逃離。
黥布的聲音忽然間刺破沉寂,遠遠地飛了過來。劉邦聽到了四個字。
這個答案多麼簡單明瞭啊——黥布說:“欲為帝耳!”
劉邦蕩平黥布之後,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從高祖五年到十一年,之所以在短短六年之中就發生了六王之變,癥結就在於這些居功自恃的異姓王人人想當皇帝。
可見都是異姓封王惹的禍。於是,劉邦當著群臣的面,斬殺白馬,立下盟誓:“非劉氏而王、無功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十二年(前195),劉邦卒。太子劉盈繼位,是為惠帝。惠帝的母親就是呂后。
白馬之盟言猶在耳,可呂后彷彿沒有聽見。她站在未央宮巍峨的宮樓上,看見遍佈帝國的劉姓王旗在風中獵獵招展。呂后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皇帝去了,而今她們是孤兒寡母。兒子劉盈又仁厚懦弱,這不能不讓她擔憂和恐懼。劉盈雖然坐了帝位,可朝堂上的那些開國元勳都還在,一個個割地擁兵的親王都還在。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她下不了結論。
於是一個龐大的計劃,開始在她心中緩緩醞釀。
可她並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地吃,那些劉姓諸王的帽子也得一頂一頂地摘。這道理呂后懂。她首先要剜去的,是多年來刺痛心頭的一枚釘子。
呂雉雖然貴為太后,可她首先是一個女人。
而女人心頭的痛,大抵也就源於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就是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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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個計劃在緩緩醞釀(2)
呂雉永遠也忘不了,她當年躲在朝堂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