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紅兮自榻上醒來,看到自己的貼身小婢翠微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菱花鏡梳頭,十歲的翠微初具少女風韻,極喜愛打扮,知道小姐痴傻,平日總是有恃無恐地偷偷試戴紅兮的首飾,今日翠微正戴著一朵珠花對著菱花鏡仔細端詳自己之時,忽地聽聞紅兮叫了一聲“翠微”。
翠微心中一突,臉上有種被打斷興致的惱怒,卻也不敢對紅兮冷臉,摘下珠花,走到紅兮榻前,對紅兮不鹹不淡地道:“小姐要喝甜粥否?”
紅兮盯著來到榻前的翠微,並沒有像往日那般對翠傻笑或者撒嬌,平靜的目光望著翠微,眼睛似有探究之意。
翠微只覺得今日的小姐十分不同,這種不同不是紅兮面容上的變化,而是紅兮的眼睛,不知為什麼,今日被紅兮那雙大眼睛這麼一看,讓翠微有種無所遁形之感,往日哄騙紅兮的說辭一下子噎在喉中說不出口。
最終,還是翠微忍受不住紅兮的目光,滿懷驚疑地對紅兮一禮道:“小姐,可要翠微拿來甜粥?”
紅兮聽翠微再次問,這才答道:“翠微,幫我更衣。”
翠微一愣,暗想小姐今日怎麼自己要求更衣了,以往紅兮起床之時總是要自己哄騙半天才能把衣服穿好,這小姐失蹤半日究竟是怎麼了,中邪了嗎?
翠微越想越怕,看著紅兮的目光從驚訝到恐懼,不由得後退一步。
紅兮見翠微如此,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解,問道:“翠微,你冷否?”
翠微這下更是肯定,小姐肯定是被妖邪附體,說話越來越“不正常”了,再一看紅兮的目光,還真是冷了起來,結結巴巴地道:“你……是誰?你不是我家……小姐!”
紅兮見翠微宛如見了鬼怪一般不敢上前,兀自滑下床榻,看一眼榻前小几上的衣物,不禁有些發愁,這衣服該怎麼穿呢,記憶中自己的衣服不是被小婢僕婦穿上,就是孟氏親自為自己穿衣。
而翠微見到紅兮下了床,心中更是懼怕,又後退了幾步,睜大眼睛警惕地看著紅兮,似乎隨時準備逃出門去。
紅兮看著衣物琢磨半晌,最終還是覺得自己無法將衣物穿好,目光又轉向翠微,聲音平靜地道:“翠微,我是紅兮,幫我穿衣可好?”
無疑,紅兮的解釋是徒勞的,翠微聽罷紅兮的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臉色一白,又後退幾步,猛地撞到門板,慌亂地開啟門就逃將出去,卻沒想到剛踏出門口,就撞上了孟氏和芸娘。
芸娘一見翠微自房內慌亂地跑出來,趕緊上前喝斥:“翠微,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翠微見到自己的母親,頓覺獲救了一般,撲進芸娘懷裡,大哭道:“母親,小姐不是小姐,翠微好怕!”
芸娘一聽翠微的話,把翠微自懷中推開,大驚失色地道:“休得胡言!”說完,芸娘看看孟氏,見孟氏皺眉不語,連忙道:“夫人,翠微方才胡言亂語,請夫人莫放在心上。”
孟氏擺擺手,看著一臉委屈的翠微,心中也是十分疑惑,但一想到紅兮臨睡前對自己說的話,頓時猜到了*分,面上一喜,道:“芸娘,莫要責怪翠微,我們進去看看。”
待孟氏和芸娘進入房中,看到紅兮正欲拿著衣物往身上穿,見孟氏和拖著翠微的芸娘走了進來,扭頭平靜地看了一眼,對孟氏道:“母親,幫兮兒穿衣可好?”
孟氏看著紅兮平靜嬌麗的臉,心裡雖是也不習慣,但那點不習慣卻被紅兮不再痴傻的欣喜給忽略掉了,走上前,對著紅兮溫柔一笑,道:“兮兒,方才你與翠微是怎麼了?”
芸娘方才聽到紅兮開口說出正常的話,也愣住了,呆呆地站在一旁,一時間難以接受紅兮的轉變,看了一眼還在從一進門便停止哭泣一臉恐懼地望著紅兮翠微,大概知道了翠微為何今日如此失態。
紅兮看看翠微和芸娘,困惑地說道:“母親,兮兒樣貌怕人否?”
孟氏看著紅兮的臉,不由得失笑:“吾家兮兒甚美,怎會怕人?兮兒何出此言?”
紅兮頓了一下,淡淡地道:“翠微方才害怕兮兒。”
芸娘一聽這話,趕緊上前道:“小姐,是翠微大驚小怪,我自會教訓於她。”說著,對翠微道:“翠微,快給小姐道歉,你向來在小姐身邊伺候,怎地如此大驚小怪。”
翠微躲在芸娘身後猶不敢出來,哽咽道:“母親,小姐定是被妖怪附體,才會變成現在模樣,你們都被她妖怪騙了。她……”
芸娘一聽此話,伸手打了翠微一個巴掌,怒道:“翠微!住口!”
翠微捂住臉,看看孟氏,卻